我把手機調成靜音，打開群聊。
王浩媽媽甩了一條語音，歡天喜地的：“陳姐，酒店訂的哪個廳啊？我好導航。”
陳芳回了：“錦繡三樓，牡丹廳。”
劉思琪爸爸跟了一條，末尾加了個捂臉哭的表情：“那地方我去過，一桌最少三千。”
趙子涵媽媽發了一連串驚嘆號：“那陳姐這頓不得四五萬？”
陳芳只回了一個咧嘴笑的笑臉。
會長跳出來，語氣像勸酒：“陳姐說了人來就行，都別客氣啊。”
然后她私聊我：“你隨多少？咱倆統一一下。”
我沒回。
過了兩分鐘，她又發了一條：“蘇晴，你人呢？”
我還是沒回。
她直接打了語音電話過來，我盯著屏幕上“會長”兩個字，沒接。
響了六聲，掛了。
李姐也發來消息，帶著一個撇嘴的表情：“你咋不說話？陳姐請客你不來啊？”
又追了一條：“上次聚餐你就沒來，這次再不來不太好吧。”
我打字回了兩個字：“有事。”
李姐追問：“什么事？孩子生病了？”
我沒回。
她又追了一條：“大家都在說你。”
我把跟她的聊天框劃走了。
這時候趙子涵媽媽在群里@了我，末尾加了個托腮的表情：“蘇晴，陳姐特意說了全群都要來，就差你了。”
王浩媽媽也跟了一條，語氣像哄小孩：
“對啊，咱們群第一次大聚會，別掃興嘛。”
陳芳本人在群里@了我，后面跟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：“蘇晴，周六一定要來啊，我特意留了你的位置。”
群里安靜了兩秒。
所有人都在看。
我舔了舔嘴唇，在群里打了一行字：“周六到不了，家里有事，你們吃好。”
會長秒回，語氣變了：“什么事啊？能不能推一推？”
李姐跟了一句，末尾加了個嘆氣：“對啊，大家難得聚一次。”
陳芳也發了，語氣還是那么溫柔：“蘇晴，你要是實在來不了也沒關系，回頭我單獨請你。”
我沒回陳芳。
切到趙子涵媽**私聊窗口，打了一行字：“你轉給陳芳多少錢？”
她秒回了：“什么錢？”
我盯著這兩個字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又打了一行字：“陳芳說你能搞到自主招生名額，你轉給她了沒有？”
這次她隔了十幾秒才回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我沒有回答她。
切到王浩媽**私聊窗口，打了同樣的一行字：“你轉給陳芳多少錢？”
她回得更快：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我又切到劉思琪爸爸的私聊窗口：“陳芳幫你搞軍校名額，你轉了多少？”
他直接打了一個問號過來。
然后跟了一句：“她告訴我不要跟任何人說的。”
我攥著手機，指節發白。
三個家長，三個不同的反應。
趙子涵媽媽否認，王浩媽媽反問，劉思琪爸爸半承認。
但他們都轉了錢。
我打開加密文件夾，把這三條聊天記錄全截了圖。
手機又震了，兒子同學媽媽打來的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說什么秘密：“蘇晴，你到底來不來？陳姐剛私聊我了，讓我勸勸你。”
“我去不了。”
她去外地干嘛？你不是說你家孩子就在本地復讀嗎？”
我喉嚨發緊：“臨時有點事。”
她追著問：“什么事這么急？”
“家里出了點狀況。”
她沉默了兩秒，然后把聲音壓得更低，幾乎是貼著話筒在說：
“蘇晴，我跟你說個事，你別跟別人說。陳姐剛才私聊我的時候說，她這次請客是有原因的，說是教育局那邊有人要來，她想趁機給大家謀點好處。你不來，怕你吃虧。”
我感覺后背有一根刺扎了進去。
“知道了，我再看看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消防通道的臺階上，把手機里那張表格又翻出來看了一眼。
已經整理了四十二行。
三個家長承認轉了錢。
一個共同的收款方。
一個從來沒在群里說過話的賬號。
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