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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浪聽不見雨在哭泣
冷戰后的第十天,顧津野退了酒店,回了家。
剛打開門,他就愣住了。
房間里,空空如也。
時雨晴養的那盆開得茂盛的***不見了。
窗外上她親手貼下的兩人合照也不見了,只剩下膠布撕掉后,斑駁的白色痕跡。
時雨晴的拖鞋,漱口杯,衣服,全都消失了。
那個平時他覺得滿滿登登,甚至有些擁擠的家,
此刻變得空曠,巨大。
他一個人站在大平層中央,看著大理石倒影里的自己,
好像,很狼狽。
這些天,他縱容著白若寧肆意的在朋友圈秀出兩人的曖昧,卻沒得到任何時雨晴的反饋。
無論是憤怒,狼狽,委屈,還是質問,
什么都沒有。
顧津野沉下了臉,他攥緊拳頭,砸門離開。
邁**十五分鐘就飆到了公司。
顧津野還沒完全踏進公司大門,就對著人事宣布,
“給若寧換崗。”
他給白若寧升職了。
這個消息,當天就被朋友傳給了時雨晴。
聽見消息的那一瞬,時雨晴卻還是沒忍住紅了眼。
她叫所有朋友離開,
把自己一個人關在黝黑的房間,頭縮在被子里,從心臟處蔓延開的疼痛,慢慢撕裂了她。
顧津野曾經說過的那句話,還保存在她的手機里。
她緩緩點開,
十八歲的顧津野在她生日這天許下愿望,
“小晴,我一定要娶你,這輩子我最愛的人就是你,所以,不要拋下我。”
“否則,我會很難過。”
那時候的他說的話是真的。
現在漸行漸遠的兩人,也是真的。
原來永遠這兩個字是有時限的。
而在顧津野這里,時限不過是十三年。
即使眼淚止不住,
時雨晴還是拿著畫筆,一點一點完成著剩余的商單,
紗布處的傷口浸出血色,
時雨晴卻感覺不到疼,麻木的畫著,
直到天明。
此刻的顧津野,已經酩酊大醉了兩天。
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家中,心口刺痛,
可這么久了,時雨晴一個字都沒有發過來。
對話框除了那句”您已撤回一條消息”以外,一片空白。
她的朋友圈,已經變成一條線。
手機上卻忽然響起消息提醒,
“先生,您定做的那條婚紗已經做好了。”
是國外的婚慶公司,
顧津野看了一眼圖片,毫不猶豫的把一百二十萬的尾款打了過去。
這件婚紗,是給時雨晴的驚喜。
是她最喜歡的國際大師親手做的。
三年前,他就開始排期。
他自信的等著時雨晴低頭,等她道歉,就告訴她,給她準備了一場盛大的婚禮。
一夜過去,
時雨晴離開前只剩最后一件事。
去顧津野的公司接走自己三年前撿的小貓,毛球。
清晨,
時雨晴撐著撐著術后虛軟的身子,走進顧氏集團大樓,
可剛進門,就被迎面走來的白若寧抱著胳膊攔住她,
白若寧瞥了她一眼,嗤笑一聲,語氣里滿是刁難,
“喲,這不是城中村那家破飯館的服務員嗎。”
“你一個端盤子怎么好意思走進來,踩臟了我們的瓷磚,你賠得起嗎。”
“前臺!保安,把人趕出去!”
一瞬間,所有人都看向時雨晴,眼神里全是戲謔和打量。
“滾開。”
時雨晴毫不猶豫大力推開了白若寧,
在她還哭喊著摔在地上撒氣怒罵時,
時雨晴已經扭過頭,
可身后一杯一陣滾燙的液體猛地砸在了她身上。
是白若寧扔的咖啡。
“**!給我滾出去!”
“抓小偷!保安呢!她是小偷~”
時雨晴很快被安保團團圍住,
周圍看笑話的陌生人紛紛掏出手機,拍下了她狼狽的模樣。
人群里,還說著,
“這土包子,得罪誰不行,得罪我們未來的總裁夫人。”
“聽說她是服務員,不會偷我們東西吧,趕緊把東西都看好了。”
“怎么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放進來。”
她被保安死死抓著手臂,直接架了出去,扔在了角落的垃圾堆旁。
可身體上的病痛折磨讓她根本沒力氣掙扎,
十分鐘后,
時雨晴才渾身污濁,狼狽的起身,
背上,此刻灼燒般的疼。
被滾燙咖啡燙到的地方,已經起了巨大的水泡。
她咬牙忍住疼痛找到公司后門,推門上了貨梯,
終于,走進了總裁辦公室。
開門進來時,
顧津野正坐在辦公桌后,指尖反復摩挲著桌上的婚禮冊子,
桌角,還放著剛送來的婚禮場地合同,
就連時雨晴喜歡的草坪婚禮方案,都標注的清清楚楚。
“我來接毛球走。”
時雨晴蹲下身抱起地上的三色貍花貓。
啪嗒。
顧津野手中的萬寶龍掉在了地上,
墨水弄臟了他筆挺的西裝,他卻失神的不在意。
幾秒后,他才回過神。
顧津野抬眼掃過她蒼白憔悴的臉和渾身的狼狽,
還以為,是飯店弄出來的油污,
他心里明明在心疼,可還是習慣性皺眉,
“你把公司弄得臟兮兮的就這么走進來,不考慮自己的形象,也不要污染我的地板。”
時雨晴眼里閃過一絲痛苦,
顧津野心一抽,
可說出來的話,卻更加言不由衷,
“毛球我替你照顧了三年,我的時間很昂貴,”
“一年一百萬,要接走,就付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