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初遇
苗疆日常,腹黑少主花式撒嬌
苗服鋪子門楣低矮,掛著一串風干的辣椒和苞谷,推門進去,清脆的銅鈴“叮當”一響。
店內光線稍暗,卻更襯得那些懸掛著的苗服色彩濃烈,宛若一片片凝固的霞光或森林的縮影。
老板娘正低頭縫著什么,聞聲立刻揚起笑臉。
她約莫四十上下,盤著頭,插著一根簡單的銀簪,耳垂上墜著小小的銀蝴蝶,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輕顫。
“妹子,來看衣服?隨便看,都是好料子好繡工!”她嗓音清亮,帶著本地人特有的上揚尾音,熱情卻不迫人。
姜紓的目光流連在那些華服上。
深紫如暮色蒼穹,綴滿細密的星月紋樣,銀片嵌邊;墨綠似雨林深處,繡著繁復的藤蔓與奇異的鳥獸,栩栩如生。
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匠心,價格自然也極漂亮,標簽上的數字讓尋常游客恐怕要掂量再三。
姜紓卻沒什么猶豫。
她指尖拂過那件深紫色的衣襟,冰涼的銀飾和細膩的刺繡觸感清晰,又拎起那件深綠色的看了看裙擺上磅礴的圖案。
“這兩套,”她抬眼,語氣平常,“多少錢?”
老板娘眼睛一亮,笑容更真切幾分:“妹子好眼光!這套紫的用的是老布,染了三次才得這個色,繡的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星月圖。綠的這套更費工夫,你看這鳥的眼睛,用的是失傳的針法嘞!一套三千八,兩套......七千六!”
她打量著姜紓淡然的神色,又爽快補充:“妹子爽快,我也爽快!兩套一起,給你打個折,再抹個零頭,算七千!怎么樣?”
姜紓點點頭,沒多話,直接拿出手機掃碼付款。
動作利落得讓老板娘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。
“哎呀,謝謝妹子!”收款提示音響起,老板娘手腳麻利地將兩套衣服仔細疊好,裝入印著民俗圖案的厚實紙袋,卻又忽然提議,“妹子,你這氣質,穿我們的衣服肯定好看!要不要現在就換上一套?穿著去寨子里走走,那才有味道哩!”
這提議正中了姜紓的下懷。
她對這華美的服飾確實心生喜愛,也有幾分躍躍欲試。
“好啊。”她接過那套深紫色的,“那就穿這套吧。”
老板娘熱絡地引她到店后用布簾隔出的簡易試衣間。
衣服層數不少,系帶繁復,好在老板娘在外耐心指導。
好一會兒,姜紓才穿戴整齊,略顯笨拙地撩開布簾走了出來。
店內光線落在她身上,深紫的布料襯得她膚色愈發冷白,銀制的項圈、壓領、手鐲沉甸甸的,閃著含蓄的光。
寬大的袖口和下擺繡著繁復的紋樣,行動間自有端麗風韻。
只是她還不習慣這身打扮,動作間略帶一絲生疏的僵硬。
“嘖嘖嘖!”老板娘圍著她轉了一圈,滿眼驚艷,“我就說嘛!這衣服像是給你量身做的!好看!真真是我們苗家姑**樣子了!”
她替姜紓理了理腰間的彩帶,調整了一下銀壓領的位置,最后滿意地拍拍手。
姜紓看向墻上掛著的一面銅鏡,鏡中人影窈窕,古意盎然,竟有幾分陌生又新奇的美感。她唇角微微彎起。
姜紓提著裝衣服的紙袋,剛踏出鋪子門檻,山間清冽的空氣混著陽光的味道涌來,與店內染料的濃郁氣息截然不同。
手機在掌心震動,“叮咚”一聲脆響。
她低頭,是姜母發來的微信,一連幾條:
紓紓,到了嗎?
住處怎么樣?安頓好了沒?
那邊天氣如何?有事一定要給媽媽打電話。
字里行間是藏不住的牽掛。
姜紓心里微微一暖,想著拍張照片能讓母親更安心些。
她停下腳步,找了個身后是層層疊疊吊腳樓和蒼翠山巒的角度,舉起手機,調整角度,準備來個**。
屏幕里映出她穿著深紫色苗服的模樣,銀項圈壓著鎖骨,領口袖口的刺繡繁復精美,**的古樸村寨恰到好處地烘托著這身打扮。
她正要按下快門,忽然,鏡頭邊緣,一個身影毫無預兆地闖入了畫面。
那是一個少年。
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苗服,款式卻更為簡潔利落,沒有過多華麗的刺繡,但身上掛著的銀鏈子卻不少,從胸前垂落,隨著他的走動輕輕晃動,折射著細碎的陽光。
他身形高而瘦削,短發干凈利落,露出清晰的下頜線和過于白皙的脖頸側臉。
姜紓的手指頓住了。
鏡頭微微下移,捕捉到了他的正臉。皮膚是冷調的白,五官精致得近乎銳利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唇色很淡,組合在一起有種近乎昳麗的美感,卻又被一種冷冽疏離的氣質壓著,絲毫不顯女氣。
但最讓姜紓移不開眼的,并非他出眾的容貌。
而是他身上那股難以言喻的氣質。
那是一種......與這外寨略顯閑散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的沉靜和神秘。
像是山間清晨化不開的霧,又像是深潭里沉了千年的水。
他的眼神掃過周圍時,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和了然,仿佛他并非置身其中,而是個冷靜的旁觀者。
那是只有在這片土地深處、遵循著古老規則的地方才能蘊養出的獨特氣息,沉靜之下,或許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。
他的目光平淡地掠過她,徑直朝著她,銀飾相碰發出極有韻律的輕響,不像旁人那般熱鬧嘈雜,反而像某種古老的節拍。
那少年停在她面前,目光像實質的冰線,先是落在她臉上,讓她莫名感到一絲被穿透的不適。
隨即,他的視線下移,定格在她手中那個印著苗服鋪子logo的厚紙袋上。
姜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識地將紙袋往身后挪了挪。
見他始終盯著,便以為他是對衣服感興趣,她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沉默,開口解釋,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防備:“我在那家苗服鋪子買的。”
她指著那家苗服鋪子說著。
少年聞言,目光重新抬起來,對上她的眼睛。
他的瞳仁極黑,映出她穿著苗服的樣子。
姜紓生得明艷,此刻在這異族服飾和銀飾的襯托下,更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美,皮膚白皙得幾乎在發光,與這古樸村寨形成鮮明對比。
他忽然開口,聲音清冷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:“過來。”
過來?
讓誰過來?
他好像在對著我說話!
姜紓徹底愣住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這沒頭沒腦的兩個字,配上他冷冰冰的表情,讓她心頭瞬間竄起一股火氣。
這人怎么回事?素不相識,態度如此冒昧無禮?
她蹙起眉頭,剛想開口斥責——
突然!
她手中提著的紙袋,毫無預兆地動了一下!
那感覺清晰無比,絕不是錯覺。像是里面有什么活物......輕輕頂撞了一下袋壁!
“啊!”姜紓嚇得低呼一聲,頭皮發麻,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將手里的紙袋甩了出去!
袋子“啪”地一聲落在兩人之間。
就在此時,那苗疆少年動作極快地蹲下身去。
他伸出那指節分明、異常白皙的手,精準地打開了紙袋。
緊接著,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嘶嘶”聲從袋子里傳了出來。
姜紓驚恐地睜大了眼睛,眼睜睜地看著一條通體翠綠、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幽幽冷光的小蟒蛇,緩緩地從袋口游弋而出!
它絲毫不懼人,吐著鮮紅的信子,蜿蜒著,親昵地、熟練地纏上了少年伸出的手腕,盤繞在他冷白的小臂上,昂起小小的三角頭顱。
少年垂著眼睫,看著腕上的小蛇,手指輕撫了幾下,繼而起身,看向臉色發白、驚魂未定的姜紓,聲音依舊平淡:
“我是在叫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