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忙得要死，昨天還跟我們一起加班到十點多呢。”
“昨天？”我的手攥緊了圍巾，“他昨天說去**出差。”
林悅的話頓了一下。只有半秒。但我是醫(yī)生，我習慣分辨手術臺上最細微的出血點。半秒的停頓，對她來說已經太長了。
“呃——對，他是去**，去之前還來了趟公司嘛。你這記性，怎么比我這個沒結婚的還差？”
我掛掉電話，手掌心全是汗。
窗外的天剛亮起來。我把那沓文件、那部手機和那根頭發(fā)一起裝進包里。然后站起來，拉平白大褂上的褶皺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前臺的小姑娘還坐在那兒，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
“周一你來上班的時候，”我停在門口，沒有回頭，“不用叫我老板娘了。”
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我的手機亮了。周嘉寧發(fā)來的微信，只有兩行：
“沈姐，對不起。” “下周三江小姐預約了產后復查，掛的是……您的號。”
我靠在電梯的鏡面墻壁上，看著自己映在上面的臉。白大褂，工牌，頭發(fā)一絲不亂。和七年前嫁給顧景川時那個什么都信的傻女人，長著同一張臉。
然后我笑了。
下周三。
江若溪。
產后六個月的復查。
我走出醫(yī)院大門，深秋的風灌進白大褂的領口。手機日歷上顯示距離周三還有四天。
四天，夠我準備很多東西了。
她叫我恩人的那天
周三早上八點，我坐在診室里，面前攤著江若溪的病歷。末次**去年7月中旬。早產，36周，急癥剖宮產。主刀：沈知意。
去年七月。
我打開手機相冊，翻到去年七月顧景川發(fā)來的視頻——雪山、經幡、藍天白云。他穿著沖鋒衣，臉被高原紫外線曬得發(fā)紅。“老婆，這里的云太美了，下次一定帶你來。”
我又打開地圖，輸入云棲山莊，點擊實景。別墅區(qū)后山那片人工湖倒映著藍天白云——和“**”視頻里的天空，云彩的形狀都一樣。
原來他從來沒去過**。他只是把鏡頭對準了一片我從沒看過的天空。
敲門聲響了兩下。我把手機翻了個面，扣在桌上。
江若溪走進來。
她穿著一件卡其色風衣，妝容精致，頭發(fā)在腦后挽成一個松散的髻。產后六個月，身材恢復得完全不像生過孩子。手里提著一個愛馬仕的橙色購物袋，絲帶還系著。她坐在我面前，笑容甜美得沒有一絲破綻。
“沈醫(yī)生，好久不見！上次真是多虧了你——這點小意思，謝謝你救了我和寶寶。”
她把購物袋推過來。我沒有看它。我盯著她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。卡地亞經典款，內側刻著一圈英文——Love。這個款式我見過，因為顧景川去年出差前說“丟了”的那只婚戒，跟它是情侶款。
“江小姐恢復得不錯。產后六個月——**恢復了嗎？”
“恢復了，挺正常的。”
“***有恢復嗎？”
產科醫(yī)生的產后隨訪標準問題。她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下，然后恢復如常：“也恢復了。我先生挺體貼的。”
“先生？”我抬起頭，“我記得你的入院登記表寫的是未婚。已經補辦婚禮了嗎？”
她的笑容出現第一絲裂痕。
“還……還沒，快了。他最近事業(yè)比較忙。”
“產后避孕做了嗎？哺乳期懷孕對**傷害很大——尤其是你這種有過大出血史的。你先生做避孕措施嗎？用什么方式？”
“他會注意的……”
“注意？你們兩年多沒用過避孕措施吧。所以你才會懷孕。”
診室里的空氣凝固了。
江若溪的臉色從紅潤變成慘白。她的手指緊緊攥住風衣下擺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拉開抽屜，拿出那部手機放在桌面上。屏保亮起——顧景川、她，還有他們的孩子。三個人的笑容在屏幕里甜美地亮著。
“江小姐，這是你的丈夫、你的孩子。不過他住的那棟別墅，是用我的錢租的。他轉賬給你買母嬰用品的錢，是我連續(xù)值了一百個夜班攢下來的存款。”
“你剛才叫我‘恩人’。”我站起來，雙手撐在桌沿，“我救了你的命，保住了你的**，讓你還可以繼續(xù)懷孕生孩子。你報答我的方式，是花我的錢、住我的房、睡我的丈夫。”
“江小姐——這兩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