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意見？"
"這房子是我的名字。"
"名字？名字重要還是一家人的感情重要？"
她嗑瓜子的速度越來越快，瓜子殼吐了一茶幾。
"小雅啊，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你嫁給我家強子，是你的福氣。強子人好、孝順、有擔當。你再看看你自己，一個月才掙多少錢？四千塊？"
"四千六。"
"四千六！"劉美鳳笑了，"還不夠我去菜市場買半個月菜的。就你這條件，還挑三揀四的？"
四千六是我的基本工資。
加上課時補貼和年終績效，我一年到手接近八萬。
但我沒必要跟她解釋這些。
"媽，這房子我不會過戶。"
"你說什么？"
劉美鳳的瓜子停在嘴邊。
"我說，這房子是我的，我不會過戶給任何人。"
劉美鳳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。
她把手里的瓜子往茶幾上一拍，站起來。
"沈念！你什么意思！"
"我就是這個意思。"
"好??！好啊！"
劉美鳳一拍大腿，聲音尖得能把窗戶震碎。
"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？當初你嫁到陳家來，什么都沒有，是我兒子收留了你！"
收留？
這個詞讓我想笑。
我是一個有正式編制的小學教師，本科學歷，縣里統考第三名進的編。
陳強考了四次編制沒考上，在外面打零工，最長的一份工干了三個月。
到底是誰收留了誰？
"媽，我去上班了。"
我拿起包，繞過劉美鳳往門口走。
"沈念！你給我站?。?
我沒停。
"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，以后別叫我媽！"
我回了一句。
"好。"
門帶上的時候，我聽見劉美鳳在屋里跺腳。
騎電動車去學校的路上，風吹在臉上。
我的手有點抖，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氣。
但我不能讓情緒影響上課。
進了教室，看見三年二班的孩子們整整齊齊坐著。
**小聲問："沈老師，您今天臉色不太好，沒事吧？"
"沒事。"我把課本放在***，翻到第十七課，"翻開書，我們上課。"
那堂課我講得比平時還好。
也許是因為只有站在***的時候，我才覺得自己是有價值的。
不是誰的老婆，不是誰的兒媳婦。
就是沈念。三年二班的語文老師。
下課以后，我改了一疊作文。
有個叫林小朵的女生寫了一篇《我的媽媽》，最后一句是："媽媽說，自己賺的錢花著才踏實。"
我在那句話下面畫了一道紅線。
批語寫了兩個字：很好。
下午第二節課后，辦公室里的孫老師端著茶杯湊過來。
"念念，聽說你家喬遷宴上出了點事？"
消息傳得真快。
我沒抬頭，繼續批改作業。"誰跟你說的？"
"你公公那個老鄰居，王大爺，今天早上在菜市場碰見我媽了。說你老公要把你的房子送給他弟？"
我沒回答。
孫老師壓低聲音："真的假的？"
"真的。"
"你答應了？"
"沒有。"
孫老師嘆了口氣，靠在椅背上。
"念念，我跟你說句實在話。你那個老公，我見過幾次，怎么說呢。穿得挺體面，但說話做事不像個靠譜的人。"
"嗯。"
"你當初怎么看上他的？"
當初怎么看上他的。
說來好笑。
陳強追我的時候，嘴特別甜。每天來學校門口接我下班，買奶茶、送花，朋友圈天天曬我的照片。
他那時候說："沈念，我現在條件不好，但我一定會努力。你信不信我？"
我信了。
我以為他說的"努力"是真的會去努力。
結果婚后兩年，他考編考了四次，每次都是報名之后看兩天書就丟在一邊，然后找各種理由：天氣太熱學不進去、考題出得太偏、去年試卷**不公平。
他在外面打零工，掙的錢全花在應酬上。跟狐朋狗友喝酒吃飯，一頓飯能花掉他半個月工資。
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問題。
在他嘴里，他永遠是那個"馬上就要成功"的人。
"孫姐，幫我件事。"
"你說。"
"幫我看著點班里，我出去打個電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