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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時渡的煩躁聲。
蔣蘭秀的尖嗓門。
裴守正沉悶的呵斥。
我背靠著門板，把額頭抵在門上。
手按在小腹上。
那里平平的，什么都沒有了。
只有一陣一陣的酸。
不是傷口的酸。
是更深的、更悶的那種。
我閉著眼，心里一點一點清醒過來。
有些賬，不是哭一場、斷條腿就能抹的。
有些路，既然看到頭了，就不能再閉著眼往里走。
3.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廚房的動靜吵醒。
鍋碗碰在一起的聲音，燃氣灶嗒嗒嗒打火的聲音，還有裴守正趿拉著拖鞋來回走動的聲音。
六點不到。
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，起來洗漱。
走出臥室的時候，裴守正正端著一碗稀飯往客廳走。
他看見我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小晚，你先吃，鍋里還有?！?br>說完沒等我回話，轉身進了客廳。
他蹲在沙發前面，把碗放在茶幾上。
“蔣蘭秀，起來，喝粥。”
“燙！你要燙死我??！”
“這溫度還燙？你當你嘴是紙糊的？”
“周守正你個老不死的……”
我走到廚房，果然鍋里還盛著小半鍋白粥。
旁邊的碟子里放著兩塊腐乳，一碟腌蘿卜。
粥熬得很稀，米粒都散了。
但碗底沉了一個荷包蛋，蛋白煎得有點焦，蛋黃還是流心的。
我沒說話，坐下吃。
手機這時候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來看，是沈漪瀾的消息。
“晚晚你出院了嗎？我今天下午有空，能來看你嗎？”
沈漪瀾是我大學室友，畢業之后在一家律所做助理。
我回了一句：“出了，在家。下午來吧?！?br>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就你一個人來?！?br>吃完粥我把碗洗了，回到臥室。
裴時渡在里面換衣服準備出門。
他看見我進來，**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，他先轉開了。
“上班了。”
他拿起外套，從我身邊走過去。
經過的時候帶了一陣煙味。
以前他很少抽煙。
門在身后嘭的一聲關上。
下午兩點多，沈漪瀾來了。
她穿著呢子大衣，頭發扎得利利索索，手里拎著一袋水果一袋營養品。
進門前她在樓道里站了一下，大概是聽見了客廳里的動靜。
蔣蘭秀正在跟裴守正鬧。
“我不吃這個！我要吃那家老鋪子的醬肘子！你聽見沒有！”
“吃什么吃！買菜錢都快不夠了你還點菜！”
沈漪瀾進了我臥室，反手把門帶上。
她看著我的臉，眉毛擰起來。
“你都瘦成什么樣了？”
我坐在床邊，笑了一下。
“沒事，就是胃口不好?！?br>沈漪瀾在我對面坐下，把水果袋子放到一邊。
她壓低了聲音。
“晚晚，我跟你說個事，你先別激動。”
我看著她的表情，知道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你說。”
沈漪瀾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翻了一會兒，把屏幕遞到我面前。
是一個朋友圈的截圖。
發的人叫宋芷盈。
照片是一個咖啡杯，杯子旁邊有一只男人的手，手腕上戴著一塊表。
我認得那塊表。
結婚一周年的時候我送裴時渡的。
配文只有兩個字：周末。
下面的評論區里有人問跟誰呀。
宋芷盈回了一個笑臉表情。
“這個宋芷盈，”沈漪瀾的聲音很低，“是裴時渡單位新來的，行政崗。我一個朋友跟她是老鄉，加了好友。這條朋友圈發了沒多久就**，但我朋友截到了?！?br>我看著那塊表。
銀色表盤，棕色皮表帶。
當時我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，裴時渡說好看，天天戴。
我伸手把沈漪瀾的手機推回去。
“知道了?！?br>“就知道了？”沈漪瀾急了。
“紀霜晚你沒搞清楚狀況吧？你在醫院躺著的時候他跟別人喝咖啡？”
“漪瀾?！?br>我叫了她一聲。
“這事我會處理。但不是現在?！?br>沈漪瀾看著我的臉，半天沒說話。
她最后嘆了口氣。
“行，你心里有數就好。你要是需要任何幫忙，法律方面的事我能搭上手?！?br>她走的時候把臥室門帶上了。
我坐在床上，手按在膝蓋上。
手指沒抖，心跳也沒加快。
我只是在想。
裴時渡說我嬌氣的那天下午，他是不是就跟那個宋芷盈在一塊兒。
我流掉的那個孩子，他知道的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