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形狀，和質量，是兩個不同的物理概念？”
“想過啊，”我理直氣壯，“可是方的有棱角，掉下來的時候，空氣劃過棱角的聲音，和劃過圓形的聲音，肯定不一樣。聲音不一樣，說明受到的力就不一樣，那速度肯定也就不一樣了呀。”
我為我這套完美的、充滿了“生活經驗”卻毫無“物理邏輯”的歪理邪說感到自豪。
江辰被我徹底噎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反駁，但又發現我的邏輯自成一個閉環，他那套科學體系，一時間竟找不到切入點來攻擊我這個異端。
最終，他放棄了。
“我們今天就到這吧。”他站起來，開始收拾東西，表情很疲憊。
“啊？還沒到一個小時呢。”
“我需要……冷靜一下。”他說。
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，我趴在桌子上，笑得渾身發抖。
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月。
我的物理成績，在他的“精心輔導”下，穩定地維持在及格線以下。
而我們的關系，也從單純的“債主和債務人”，慢慢發生著微妙的變化。
他會在食堂吃飯的時候，很自然地坐到我對面，然后把我餐盤里我不愛吃的青椒都夾走。
他會在我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時候，輕輕把他的校服外套蓋在我身上。
他會在我因為一道題想不出來而抓狂的時候，嘆著氣，遞給我一瓶擰開瓶蓋的AD鈣奶。
他從不說，但行動說明了一切。
我的計劃，在順利推進。
直到孟佳的出現。
孟佳是我們班的學習委員，長得**漂亮，說話溫聲細語，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，男生心中的白月光。
也是江辰為數不多會主動交流的女生。
因為他們經常一起討論題目。
那天，我和江辰照例在圖書館補課。
孟佳端著一杯水，裊裊婷婷地走過來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。
“江辰，這道題我有點思路，想跟你討論一下。”她把一本習題冊放到我們桌上，很自然地坐在了江辰旁邊。
那是一個比我離他更近的位置。
我心里拉響了一級警報。
江辰點了下頭，目光落在那道題上。
那是一道競賽級別的難題，我看了一眼，就知道至少需要三種不同的公式聯立求解。
我安靜地坐在一旁，看著他們低聲討論，鉛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。
陽光透過窗戶，灑在他們身上，兩個人側臉的輪廓都那么好看，像一幅畫。
一幅……沒有我的畫。
一種陌生的、酸澀的情緒在我心里蔓延開。
“宋瑜，你怎么看？”
孟佳突然轉過頭問我，臉上帶著甜美的微笑，但眼睛里藏著幾分挑釁。
她指著題目里的一個變量。
“我覺得這個地方，如果用常規方法解，太繁瑣了，你有沒有什么……更巧妙的思路？”
她是在試探我。
所有人都知道我物理差，她卻當著江辰的面，問我一道競賽難題的巧妙思路。
如果我回答不上來，就會在江辰面前顯得更加愚笨。
如果我回答上來了，那我“學渣”的人設，就瞬間崩塌。
這是一個陷阱。
我看著她，她也看著我，笑意盈盈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準備用我最擅長的方式應對。
“啊？”我一臉茫然地看著那道題，仿佛在看天書，“這個……這是什么呀？是英語字母嗎？”
孟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江辰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大概覺得，我在他朋友面前，丟了他的人。
孟佳輕輕笑了一聲，語氣里帶著幾分了然和……輕蔑。
“沒關系，這道題是有點難，我忘了你物理不太好。”她轉頭看向江辰，聲音更柔了，“江辰，我們繼續吧。”
她贏了這一局。
她成功地在江辰面前，用她的優秀，襯托了我的愚笨。
我捏緊了藏在桌下的手，指甲掐得掌心發疼。
計劃，第一次出現了偏離軌道的跡象。
03
孟佳的出現，打破了我和江辰之間的平靜。
她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和江辰的補課時間。
有時是來問題，有時是來送自己做的小餅干，有時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看書。
但她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。
宣告她和江辰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而我，是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。
江辰對此似乎毫無察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