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幾秒，撥了出去。
三聲就接了。
"蘇女士？"方敏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"我的攤子被人舉報了，調料盒被塞了過期的東西。是林舒窈干的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"蘇女士，這事我不好說什么。但有件事你應該知道。陳律師昨天簽了一份委托，委托人是林舒窈的父親林開發。金額很大，是弘道今年最大的一筆。"
蘇念真沒說話。
"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嗎？"
"聽懂了。他靠林家上位，我不能動林家的人。"
方敏又沉默了一會兒："我只能說到這了。陳律師剛進來，先掛了。"
電話斷了。
蘇念真靠在巷子的墻上，頭頂是亂七八糟的電線和別人家晾的床單。
她打開通訊錄，翻到一個存了但從來沒撥過的號碼，旁邊備注寫了兩個字：法援。
是三年前她在社區告示欄上看到的免費法律咨詢電話。當時想著可能用不上，還是存了。
她看了幾秒，沒有撥。鎖屏塞回褲兜，回去繼續收攤。
趙鳳英幫她把推車推回巷子。
"念真，你到底打算怎么辦？那個女的明擺著要整你。"
"我知道。"
"知道還這么淡定？你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人。我認識你五年了，你這人越安靜越可怕。"
蘇念真看了她一眼，沒接這句話。
"鳳英姐，幫我個忙。幫我打聽打聽林舒窈家的情況，她爸叫林開發，做房產的。我想知道他們家都有什么人。"
趙鳳英張嘴想問為什么，看到蘇念真的表情，又把話咽回去。
"行。我那個在物業上班的外甥媳婦好像認識林家的人。"
蘇念真點頭，又說："還有，幫我看看這包辣椒粉哪兒來的。包裝上有批號，能查出是哪個店賣的。過期三個月的東西超市早下架了，要找到這種貨得特意去找。"
趙鳳英接過去翻了翻："這人也太狠了，連擺個攤都不放過你。"
蘇念真沒有回應。她把推車鎖好，走回了出租屋。
路上經過一家打印店，她停了兩秒，走了進去。
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疊復印件。
她把復印件卷起來，塞進了隨身背的布包里。
蘇念真的攤位停業之后，她開始四處找活干。
超市促銷員、飯店洗碗工、快遞站分揀員。三天投了十幾個地方，全被拒了。
理由各不相同，有說名額滿了的，有說不招生手的，有面試到一半突然接了個電話然后變了臉的。
**天她去了一家新開的火鍋店應聘。
老板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看了***問了幾個問題，點了頭。
"你以前擺過攤？應付客人沒問題。明天來上班，一個月三千五，包一頓晚飯。"
蘇念真剛要說好，老板手機響了。
她接起來，臉色一點一點變了。
掛了電話，看蘇念真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。
"不好意思啊，我們暫時不招人了。"
蘇念真看著她的眼睛："剛才還招的，一個電話就不招了？"
老板開始擦桌子，回避她的目光："你走吧，我幫不了你。"
蘇念真沒走："是誰打的電話？"
老板停了手上動作，猶豫了一會兒，壓低聲音："一個律師事務所打來的，說你跟他們有債務**，讓我們不要雇你，不然有法律風險。"
蘇念真握著***，指甲掐進塑料外殼的縫隙里。
"他們沒有這個**。"
"我知道，但我一個開店的惹不起律師。你理解一下。"
蘇念真收回***，轉身走了。
出了火鍋店，站在街邊。中午的太陽烤得柏油路面發軟。
一輛銀色越野車從她面前開過，又倒了回來。車窗降下來，林舒窈坐在副駕駛，戴著墨鏡。
"蘇姐，是你嗎？"
蘇念真沒說話。
林舒窈摘下墨鏡笑了一下。不是挑釁的笑，倒像是在看一件早就預料到的事終于發生了。
"嘉言說你最近在找工作？需不需要我幫忙？我爸公司工地上缺搬磚的。"
她身邊一個戴金手鐲的女人笑出了聲："搬磚也得有力氣，她那小身板行嗎？"
蘇念真站在太陽底下，頭頂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，背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。
她看著車里那兩張笑臉："林舒窈，我攤子被停是誰干的，我找不到工作是誰在背后使絆子，你心里清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