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我媽在省城做體檢，醫院里的護工小劉突然給我發來一段視頻。
畫面里，一個瘦弱的老人仰面躺在病床上，嘴唇發紫，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，床頭的氧氣管已經被人拔掉了，耷拉在地板上。
緊接著，小劉的語音發了過來：
"林雅姐，出大事了！蘇護士長說VIP病房要給她表姐騰出來，直接把你安排進去的那個老爺子的氧氣管拔了！"
"老爺子臉色鐵青，我上去攔，蘇護士長說這是周院長親自批的，誰敢插手直接開除！"
我愣了一下，抬頭看向前方，我媽正坐在體檢中心的休息區，高高興興地翻著一本養生雜志。
我把視頻放大，盯著畫面里那張蒼老消瘦的臉。
渾身的血一下子冷了。
這個被拔掉氧氣管的老人，不是什么跟我沒關系的陌生人。
他是周宇的親生父親。
我立馬給蘇小曼打去電話：
"蘇小曼，你是不是瘋了？趕緊把氧氣管給老人接回去！"
蘇小曼滿不在乎地笑了一聲：
"林雅姐，你也太小題大做了。不就是一個鄉下來的老頭子嗎？VIP病房一天多少錢你算過沒有？我表姐明天要住進來，總不能讓她去擠普通病房吧。"
我攥著手機的手指發白："蘇小曼，你不知道那個老人是誰，你會后悔的。"
蘇小曼的笑聲從聽筒里傳來，帶著刺耳的甜膩：
"我知道啊，不就是你從鄉下接來的老爹嘛。周院長說了，你那個泥腿子爹不配占著VIP的醫療資源。林雅姐，你要是心疼你爹，就趕緊把他接回鄉下去，別在我們市一院丟人了。"
說完，蘇小曼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我沒敢耽誤，一邊在手機上訂了最近一班回程的**票，一邊撥通了周宇的電話。
"周宇，蘇小曼把老人的氧氣管拔了，老人快不行了，你趕緊去看一眼。"
"行了，我知道你要說什么。"
周宇打斷我，語氣很不耐煩。
"我覺得小曼處理得沒問題。"
我愣住了："你說什么？"
周宇嘆了口氣：
"林雅，我們結婚三年了，你怎么還是這么不懂事？VIP病房的資源是有限的，**一個鄉下種地的，住在那里本身就不合適。"
我壓著嗓子說："你搞錯了，他不是我。"
"夠了！"
周宇直接吼了過來。
"你是不是又要跟我扯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？**來城里看病，我給他安排了普通病房已經是仁至義盡了，是你非要把他塞進VIP。小曼騰出來給她表姐用，天經地義。"
"他年紀大了，拖著也是受罪，你與其在這跟我吵，不如想想怎么給他安排后事。"
周宇的話，讓我整個人都冰涼了。
這個老人，不是我爸。
是他親爹。
一個月前，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衣、拎著一只蛇皮袋子的老人，獨自走進市一院的掛號大廳。他排了兩個小時的隊，掛了一個呼吸內科的普通號。
沒有人知道，這個看起來窮困潦倒的老頭，是宏遠集團的創始人，身家百億。
更沒有人知道，他千里迢迢來到這家醫院，不只是為了看病。
他是來看他三十年沒見過面的兒子。
周宇。
我是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。
老人第一次住院的時候，我在病房里陪護，他握著我的手，從貼身口袋里掏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嬰兒，女人的臉和周宇的母親一模一樣。
他說，這是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兩個人。
他說，他想在死之前，看看兒子過得好不好。
他說，如果兒子是個好人，他就把一切都留給他。
我答應替他保密。
我把他安排進VIP病房，告訴周宇那是我鄉下的遠房親戚。周宇嫌棄歸嫌棄，礙于我的面子，勉強同意了。
誰想到，蘇小曼連這點面子都不給。
我掛了周宇的電話，打車往**站趕的路上，看到周宇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配圖是一束康乃馨和一張賀卡，文字只有一行："媽，您辛苦了。等我忙完手里的事，親自回去給您做一桌好菜。"
下面已經有幾十條點贊，評論區全是"周院長好孝順""阿姨有福氣"。
我盯著這條朋友圈，默默點了個贊。
心里想，當他知道那個被拔掉氧氣管、快要死在普通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