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職第一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陸衡先聞到一股焦紙味。：市收容辦·怪談科。。，再做自我介紹。，推門進科室。，卻安靜得過分。，全在打量他。。“新人的？嗯。先簽收。”。。。，語氣平平。
“袋子里是工牌、考勤卡、員工手冊。按流程，先讀第一條，再去晨會。”
角落里有人笑：“又來一個。”
陸衡沒接話，拆開紙袋。
工牌很新。
手冊很舊，黑皮封面磨得發(fā)白。
他翻開第一頁。
頁眉四個字：員工手冊。
第一條只有一句話。
本單位一切“*OSS”身份，默認(rèn)歸類為怪談科直屬下屬。
后面還有括號補充。
含自稱、他稱、默許稱謂。
旁邊有人低聲說：“這條寫了八年。”
陸衡把手冊合上，別好工牌。
“晨會在哪？”
前臺看了一眼電子鐘。
“會議室。三分鐘后鎖門。遲到扣績效。”
“扣多少？”
前臺壓低聲音。
“你先祈禱，今天那位心情好。”
陸衡轉(zhuǎn)身往會議室走。
門還沒推開，里面先傳出一道貼耳的女聲。
“新人？”
陸衡回了一個字。
“是。”
那聲音又說。
“讓他進。”
他剛邁進去，門就在身后咔噠一聲鎖死。
電子鐘跳到九點整。
長桌兩側(cè)坐滿人。
主位是空的。
所有人都盯著那把椅子。
下一秒，皮椅輕輕往后滑了一寸。
桌上的黑杯自己轉(zhuǎn)了半圈。
主位上多了一個女人。
黑色西裝，線條利落。
長發(fā)挽起，露出一截冷白的后頸。
鼻梁很直，唇色偏冷。
眼尾輕挑，像隨時要笑，又像隨時要動刀。
她坐在那里，不抬聲量，也壓得全場不敢抬頭。
她抬手敲了三下桌面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全場幾乎同時低頭。
女人看向陸衡，嘴角帶笑。
“新人，報到。”
聲音不大。
會議室溫度卻明顯降了一截。
陸衡沒動，先看電子鐘。
九點零一。
他翻開手冊，當(dāng)眾念出第一條。
念完那句“直屬下屬”，有人猛地抬頭。
角落里有人把簽字筆捏到咔咔響。
女人笑意沒變。
“你在給誰念？”
陸衡看著她。
“給在場所有自稱*OSS的人念。包括你。”
會議室一下死靜。
左手邊的組長拍桌子。
“你瘋了？把本子收起來！給*OSS道歉！”
女人沒攔。
她只是盯著陸衡，像盯一只自己走進籠子的獵物。
“道歉吧。”
“我不喜歡遲到，也不喜歡頂嘴。”
陸衡把手冊翻到簽到頁，拿起筆。
“晨會流程，先簽到。”
他在主持人一欄寫下“*OSS”。
在職位一欄寫下“怪談科直屬下屬”。
然后把筆推到女人面前。
“請主持人簽字。”
燈光猛地閃了一次。
女人嘴角的笑，輕輕頓了一下。
她手邊的黑杯啪地裂開一條細(xì)紋。
后排有人低聲爆粗。
“真觸發(fā)了……”
女人沒碰筆。
陸衡按流程繼續(xù)念。
“主持人應(yīng)于九點前簽到。”
“當(dāng)前九點零二，遲到兩分鐘，按分鐘扣績效。”
“遲到未簽字，視為越權(quán)主持。”
“觸發(fā)臨時處置：降為待命人員，取消本次發(fā)言優(yōu)先。”
他每念一句，頂燈就暗一排。
不是斷電。
像是有人一排一排關(guān)掉燈。
女人抬手想開口。
聲音卻被什么掐住，卡在喉嚨里。
她的眼神第一次冷下來。
“你覺得，你能管我？”
陸衡語氣很平。
“不是我管你。”
“是手冊管你。”
“你可以不認(rèn)我。”
“但你得認(rèn)被寫下來的版本。”
女人盯了他三秒，忽然笑了。
她拿起筆，在簽到頁落下一道細(xì)長簽名。
筆尖離紙的一瞬，燈全亮。
溫度回升。
全場這才敢喘氣。
陸衡低頭。
“*OSS”簽名下方慢慢浮出一行灰字。
本次會議主持權(quán)：待命。
組長的臉白得像紙。
門口的前臺捂住嘴，眼睛都睜圓了。
女人放下筆，又敲了三下桌面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她微微前傾。
“小上級。”
“你挺有意思。”
“希望你能一直按流程活下去。”
她說話時，尾音很輕，像羽毛掃過喉嚨。
但她指尖落在桌邊，甲面一點冷光，像在數(shù)他還能活幾次。
陸衡沒接她的話。
他把簽到聯(lián)撕下來，夾回手冊。
“晨會流程結(jié)束。”
“下一項，昨晚公告欄內(nèi)容異常，誰改的，自己站出來。”
沒人動。
女人也沒動。
她靠回椅背，笑意很淡。
會議散場后，人群走得很快。
像誰都不想和陸衡走同一條走廊。
前臺追上來，聲音很低。
“你真不怕死？”
陸衡回頭看她。
“怕。”
“那你還敢那么念？”
“怕死，和按流程，不沖突。”
話音剛落，陸衡手機震了一下。
內(nèi)網(wǎng)通知跳出來。
人事提醒：陸衡，入職首日，納入風(fēng)險觀察。
發(fā)送人是股長辦公室。
緊接著又來一條。
請于今日內(nèi)提交行為說明。
他剛看完，手腕處忽然一刺。
像被針輕輕扎進骨縫。
臨時工牌背面滲出一絲涼意。
陸衡抬手一摸，指腹沾到一點紅。
像墨，又像血。
他把手壓進袖口，沒讓前臺看見。
這是代價。
很輕。
但到賬了。
走廊盡頭傳來三下敲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前臺臉色發(fā)白，退了半步。
“你現(xiàn)在最好別單獨走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你剛才讓她簽了字。”
“以前沒人做到？”
“有。”
前臺停了一下，喉結(jié)滾了滾。
“都不在了。”
她說完就快步走了。
陸衡站在原地，翻開手冊，準(zhǔn)備把晨會結(jié)果補錄進去。
筆尖落到頁腳時，他看見一行極細(xì)的舊批注。
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寫下的。
字太淡。
只勉強看清前半句。
下屬可換，枷鎖……
后半句被磨掉了。
陸衡盯著那行字，沒繼續(xù)追。
先做眼前事。
他在記錄頁寫下：第一條已生效，主持權(quán)處置完成。
最后一筆剛收，內(nèi)網(wǎng)彈出一條匿名短訊。
只有一句話。
你那本，不是真正原件。
緊接著，第二條頂上來。
請勿向科長求證。
陸衡抬頭，看向走廊盡頭那間始終關(guān)著燈的辦公室。
門牌寫著：科長室。
門沒開。
里面也沒有聲音。
但門下方，慢慢滲出一條細(xì)細(xì)的黑影。
像有人把手放在門縫里，正往外摸。
陸衡把手機熄屏，手冊合上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電梯門合攏前，走廊廣播忽然沙了一聲。
一道女聲貼著他的后頸落下來。
“陸衡。”
“別信匿名消息。”
“來我辦公室。”
電梯數(shù)字開始跳動。
1。
2。
3。
到了四層，電梯卻沒停。
而是繼續(xù)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