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都記不住。
而家長群里，周雅琴發了周子墨的一張照片，在書桌前做題，精神奕奕。
配文是："這孩子又學到半夜，攔都攔不住。"
我關掉手機，走到陽臺上站了很久。
風很冷，十一月底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。
我想起周雅琴和我認識十八年了。
從大學室友到閨蜜，一起畢業，一起結婚，一起生子，孩子在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。
十八年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回到房間，再次把那支筆收了起來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放回去。
我需要找到真正的答案。
接下來一周，我開始暗中調查。
白天送知行上學后，我沒有去上班，而是請了長假。
我先去了周雅琴說的那個寺廟。
在城郊一個偏僻的村子里，與其說是寺廟，不如說是一間破舊的平房，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，寫著"玄清觀"三個字。
我推門進去，里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穿著灰色的道袍，面前擺著香爐和簽筒。
看見我進來，她抬起眼皮："求什么？"
"求學業。"我說，"我兒子高三，想求一個保佑**的物件。"
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："坐。"
她讓我報了知行的生辰八字，掐指算了一會兒，搖搖頭：
"你這孩子，命格里的文曲星被壓住了。"
我心里一緊，面上不動聲色："什么意思？"
"就是他本來該有的聰明勁兒，被什么東西給吸走了。"她說得云淡風輕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盯著她："怎么會被吸走？"
女人笑了笑："這個嘛，原因很多。可能是**，可能是犯太歲，也可能是有人動了手腳。"
"動手腳？怎么動？"
她擺擺手："這個我不能多說。你要是想化解，我可以給你求一道符，三千塊。"
我沒有買符。
我站起來，環顧了一圈這間屋子。
墻上貼著各種錦旗，"有求必應""靈驗無比"之類的。
角落里有一個柜子，玻璃門里面擺著各種物件。符紙、手串、玉佩，還有幾支筆。
和知行那支一模一樣的黑色鋼筆。
我多看了兩眼，女人注意到了我的目光，起身把柜門擋住。
"這些都是定制的，已經被人訂走了。"
我點點頭，道了聲謝，轉身出了門。
走到門外，我沒有立刻離開。
繞到平房后面，窗戶半開著，里面傳來女人打電話的聲音。
"喂，周姐，今天有個女的來問學業的事，三十多歲，短頭發，長得挺白凈的。"
停頓了一下。
"對，就是問那種筆的。我沒說，您放心。"
又停頓。
"行，我知道了，回頭那批新貨到了我給您留著。"
我靠在墻上，指甲掐進掌心里，一句話沒說。
站了大概兩分鐘，我松開手，上了車。
方向盤上多了幾道指甲印。
回到家，知行正在客廳里看電視。
不是看，是盯著屏幕。電視放的是一檔數學競賽節目，選手在臺上飛速答題，知行的眼珠一動不動。
我在他旁邊坐下來。
"知行，看得懂嗎？"
他搖搖頭，聲音很輕："媽，他們好厲害。"
"你以前也這么厲害。"
他轉過頭看我，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："是嗎？"
我摸了摸他的頭，去了廚房。
站在灶臺前切菜的時候，刀在砧板上反復剁著同一根蔥。
十八年。
我反復想著這個數字。
十八年的朋友。
她大學時期**掛科，是我幫她補習到凌晨。她結婚時婆家刁難，是我替她出頭。她懷孕時孕吐嚴重，是我每天給她送飯。
而她回報我的方式，是偷走我兒子的聰明。
刀頓住了。
我把切好的菜撥進鍋里，油煙嗆得眼睛發酸。
或者是油煙。
擦了一把臉，我把菜端上桌，叫知行吃飯。
"媽，這是什么菜？"他指著盤子。
"番茄炒蛋。你從小最愛吃的。"
"哦。"他夾了一筷子，嚼了很久，"好吃。"
我低頭扒飯，一粒一粒地嚼。
吃完飯，我給老公林建國打了個電話。
"建國，知行的事我可能找到原因了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："什么原因？"
"你先別問，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明天幫我約一個人，市教育局的張副局長，你以前不是和他一起打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