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什么球？"
周子墨愣了一下，笑著說："籃球啊，咱倆每周末不都打嘛。"
知行想了很久，搖搖頭："我不太想動。"
周雅琴坐到我旁邊，拍了拍我的手背，壓低聲音：
"婉清，知行這是怎么了？我看他精神不太好。"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掩飾住臉上的表情："可能是學習壓力大，最近狀態不好。"
周雅琴嘆了口氣："唉，你也別太焦慮了。你看子墨，以前成績那么差我都沒放棄過，現在不也好起來了嘛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。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周子墨在客廳里翻知行的書架，隨手拿起一本競賽題集翻了翻，嘴里念念有詞。
周雅琴看了一眼，笑著說："子墨現在對數學特別感興趣，天天在家做題做到半夜，攔都攔不住。"
我點點頭，視線落在知行手里的那支筆上。
那是一支黑色的鋼筆，筆身刻著四個小字：逢考必過。
是周雅琴三個月前送給知行的生日禮物。
當時她說這是從一個很靈驗的寺廟求來的，專門保佑學業的。
知行收到后很喜歡，每天做題都用這支筆。
而他的狀態，恰恰是從三個月前開始急轉直下的。
我盯著那支筆看了幾秒，又移開了目光。
也許是巧合。
送走周雅琴母子后，我站在知**間門口，看著他握著那支筆發呆。
筆尖抵在作業本上，墨水洇出一個黑點，越來越大。
他就那么坐著，像是忘記了自己在做什么。
"知行，今天周子墨來找你打球，你怎么不去？"
他抬起頭，眼神茫然："周子墨是誰？"
我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周子墨是他從小學一年級就認識的同學，兩家住同一個小區，一起長大的發小。
他說他不記得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客廳里，把知行近三個月的變化一條一條列在紙上。
九月初，周雅琴送了那支筆。
九月中旬，知行第一次說上課聽不懂。
十月初，月考成績從年級第一掉到第五十。
十月底，模擬考交白卷。
十一月，連小學數學題都做不出來。
而周子墨的變化軌跡，恰好是反過來的。
九月中旬，第一次及格。
十月初，沖進年級前一百。
十月底，全市第一。
我把這張紙折起來，塞進了抽屜最里面。
也許是巧合。我反復告訴自己。
周一早上，我送知行去學校。
校門口，幾個家長圍在一起說話，看見我過來，聲音突然小了下去。
我假裝沒注意，牽著知行往里走。
身后傳來壓低的議論：
"就是她兒子，以前年級第一的那個，現在聽說連題都看不懂了。"
"真的假的？那周子墨呢？"
"周子墨現在可厲害了，聽說好幾個大學都在關注他，說要提前錄取。"
"嘖嘖，這**輪流轉啊。"
我加快了腳步。
知行走在我旁邊，步子慢吞吞的，像是沒聽見那些話。
到了教室門口，班主任老何正好出來。
看見我，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了：
"林媽媽，能耽誤你幾分鐘嗎？"
辦公室里，老何給我倒了杯水，坐下來斟酌著措辭：
"知行最近的情況，我很擔心。上周的隨堂測驗，他整節課都在發呆，卷子上一個字都沒寫。"
我握著水杯，點了點頭。
"我想問一下，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？或者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？"
"沒有。"我說，"家里一切正常，他也沒有和誰鬧矛盾。"
老何嘆了口氣："那就奇怪了。我教了這么多年書，從沒見過一個學生退步得這么快。不是成績退步，是整個人的認知能力在退化。"
他頓了頓，像是下了什么決心：
"林媽媽，我說句不好聽的。照這個趨勢下去，別說高考了，知行可能連正常的學習生活都維持不了。"
我把水杯放在桌上，手很穩。
"何老師，我知道了。我會想辦法的。"
走出辦公室，我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。
透過教室的窗戶，我看見知行坐在座位上，周圍的同學都在低頭做早讀，只有他一個人望著窗外，嘴微微張著，像是在看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沒看。
他旁邊的座位，是周子墨的。
周子墨正在奮筆疾書，筆尖飛快地在紙上劃過，偶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