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閨蜜的兒子在同一所高中，同一個班級。
我兒子林知行，從小學三年級開始拿奧數金獎，一路保送進了全市最好的重點高中實驗班。她兒子周子墨，從小學到高二，成績穩定在班級倒數前三，年級排名從沒進過前五百。
但高三第一次全市統考，我那個從小拿獎拿到手軟的兒子，交了白卷。
而她那個天天逃課上網吧的兒子，考了全市第一。
辦公室里，班主任老何摘下眼鏡看著我：
"林知行這次所有科目幾乎都是零分，數學卷子上連名字都沒寫完整。我教了二十年書，沒見過這種情況。"
我坐在椅子上，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"何老師，會不會是搞錯了？知道他前天晚上還在做競賽題，做到凌晨一點。"
老何嘆了口氣，把卷子推到我面前。
白紙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三個字，像是***小朋友寫的。連"林知行"三個字都沒寫全，只寫了一個"林"，后面的筆畫拖成了一條線。
我盯著那條線，手指不自覺地去摸包帶。
"何老師，我帶他去看看醫生。"
老何點點頭："也好，這孩子以前多聰明啊，全國競賽**，清華北大隨便挑?，F在這個狀態，我也想不通。"
從那天起，我帶著知行跑遍了全市大大小小的醫院。
神經內科、心理科、腦科，核磁共振做了三次，腦電圖做了兩次。
所有檢查結果都顯示正常。
醫生翻著報告，對我說："孩子身體沒有任何問題，各項指標都在正常范圍內。"
"可能是壓力太大了，高三嘛，有些孩子會出現**焦慮。"
但我知道不是。
知行從小到大參加過上百場**，大大小小的競賽，從來沒有怯過場。
他甚至享受**，享受那種在卷子上行云流水的感覺。
可現在，他坐在書桌前，連一道一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出來。
他盯著題目看了二十分鐘，然后抬頭問我："媽，這個x是什么意思？"
我的手攥著他的鉛筆盒，指節發白。
這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，五歲就能心算三位數乘法的孩子。
他問我x是什么意思。
更讓我崩潰的是家長群里的消息。
周子墨的成績單被班主任發到了群里，語文一百三十八，數學一百五十，英語一百四十五，理綜二百九十七。
總分遠超第二名四十多分。
家長群瞬間炸了。
"周子墨這是開竅了啊，太厲害了。"
"**媽是不是給他報了什么班？求分享。"
"這進步也太恐怖了，從倒數直接到全市第一。"
我閨蜜周雅琴的頭像亮了起來，發了一條語音。
我點開，聽見她那熟悉的笑聲：
"哎呀沒有沒有，就是子墨突然開竅了，我也沒想到。可能是老天爺賞飯吃吧。"
緊接著她又發了一條："婉清，知行最近怎么樣了？我聽說他這次沒考好，別太擔心，男孩子嘛，起起伏伏正常的。"
我盯著屏幕，沒有回復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周雅琴的私信：
"婉清，周末帶孩子出來聚聚？子墨一直念叨知行呢，說好久沒一起打球了。"
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，最后只回了一個"好"。
關掉手機，我走到知**間門口。
他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著一本數學課本，眼神空洞地盯著某一頁。
我站了五分鐘，他一頁都沒翻。
"知行，餓不餓？媽給你熱牛奶。"
他慢慢轉過頭，看著我笑了一下："媽，這本書上的字，我都認識，但是連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。"
我扶著門框，指甲嵌進木頭里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翻來覆去，腦子里全是知行小時候的樣子。
三歲背完唐詩三百首，五歲自學完小學數學，八歲拿到第一塊奧數**時，站在領獎臺上沖我比了個耶的手勢。
老公林建國翻了個身，含糊地說："別想了，明天再帶他去看看中醫，調理調理。"
我沒應聲。
中醫也看了。望聞問切一通，老大夫說孩子氣血充盈，脈象平穩，沒有任何問題。
那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？
第二天是周末，周雅琴帶著周子墨來我家。
一進門，周子墨就沖知行喊："行哥，走，打球去。"
知行坐在沙發上，反應慢了好幾拍，才抬起頭："打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