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館的小飯館吃過飯。吃完之后上吐下瀉，后來才發現這家店的后廚觸目驚心。"
畫面切到那張從網上找來的爛肉圖片，被刻意調了色調，看起來像是在一個舊冷柜里拍的。
然后又切了一張門頭照。我的店，昭味館三個字拍得清清楚楚。
評論區已經炸了。
"太惡心了，這種店怎么還沒**封？"
"建安路的我知道，回頭路過去看看，看到真敢開門我直接打12315。"
"博主應該報警，讓食品檢查部門介入。"
我蹲在菜市場的水泥地上，手里還攥著剛選好的一塊豬前腿肉，指甲深深掐進保鮮袋的塑料膜里。
六年。
我六年來每天凌晨去進最新鮮的肉，從來不用凍貨，連隔夜的鹵湯都倒掉重熬。
她用一條拼湊的假視頻，把這一切變成了一個"黑心飯館"的標簽。
我站起來，退了肉，空著手走出菜市場。
回到店門口的時候，已經有一對年輕夫妻站在門外，一邊看手機一邊對著招牌指指點點。他們看見我開門進去，互相推了一下，趕緊走開了。
那天整個上午只來了三桌客人，是一個工作日上午數字的一半不到。
中午時段，平時排隊等位的飯點，空了四張桌子。
方叔照常來了。坐在老位置，點了***面和酸辣土豆絲。
吃完，他站起來，走到柜臺前，難得主動跟我說了一句話。
"你這個面的肉，跟六年前第一次吃的時候一個味兒。"
說完他放下錢，走了。
我收拾他那張桌子的時候，發現碗底壓著的不是平時的二十，是五十。
那條視頻的熱度在第三天達到了頂峰。
轉發量破了十萬，評論區里全是罵我的。
周姐把手機遞到我面前，臉色鐵青。
"你看，她又發了第二條。"
第二條視頻里，林嬌還是沒露臉，但多了幾張"新證據"。
一張是我菜市場進貨的照片，被加了文字——"凌晨偷偷去黑市采購，專門買低價淘汰肉"。
那是正經菜市場，我去了六年的豬肉攤張嬸家。她家的肉掛著檢疫標簽，但照片被裁成只剩下角落里一筐看不清楚的東西。
另一張更狠，是一張收據，上面寫著"碎骨肉 十五斤"。
那是我給店里熬高湯用的**骨，進貨單上的品名就叫碎骨肉。但截了圖放在那個語境里，普通人看到只會覺得，這就是傳說中的淋巴肉、槽頭肉。
下午兩點，一個騎電動車的中年男人停在門口，從車筐里拎出一個紅漆桶，二話不說朝卷簾門上潑了半桶。
紅漆順著門板往下淌，滴在門檻上，像是這家店在流血。
周姐沖出去想追，被我拽住了。
"別追，沒用，后面還會有。"
那天下午又來了兩撥人，都是刷了視頻之后專門過來"驗貨"的。一個大聲嚷嚷著要看后廚，我讓他看了，他拍了一圈照片，臨走嘀咕了一句"沒看出來不代表沒問題"。
另一個更離譜，帶著手機直接開拍，對著柜臺喊："老板，你敢不敢當著鏡頭說你從來沒用過爛肉？"
我站在柜臺后面，圍裙上沾著中午炸醬的油星子，看著她舉著手機懟到我臉前。
"我敢。"
"那你能拿出證據嗎？"
"每天進貨的票據都在那個文件夾里，你要看我給你拿。"
"紙上寫什么不重要，誰知道你進的是不是票上寫的東西？"
對方根本不是來對話的，是來找素材的。不管我說什么，她要的只是一個"老板狼狽辯解"的鏡頭。
我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柜臺上，走回了后廚，把門關上了。
門外傳來那個女人對著手機說的話："大家看到了吧，面對質疑，老板選擇逃避，連正面回應的勇氣都沒有。"
周姐在后廚里攥著炒勺，身子氣得發抖，聲音啞了。
"**妹是不是人啊？親姐的店她也下得去手？她那四年大學學費是天上掉下來的？"
我蹲在案板前面，背靠著冰柜門，沒有回答。
我在想的不是林嬌下不下得去手。我在想的是，她拍那張菜市場的照片，是早上五點鐘。她跟了我一路。她一定站在張嬸攤位對面的通道里，在我彎腰挑肉的時候舉起了手機。
那是我的親妹妹。我供她讀完了書，她回來跟蹤我拍照，用來敲詐我的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