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一聲"姐姐最好了"。
現(xiàn)在這張臉上只剩下精致的妝容和冰冷的盤算。
"店不轉。"
我說完轉身走回后廚。
身后傳來林嬌的聲音，帶著氣："你自己想清楚，別到時候后悔。"
錢浩的聲音跟著傳過來，是對林嬌說的："沒事，她就是一時想不開，過兩天就同意了。"
我關上后廚的門，擰開水龍頭，開始洗鍋。
水聲蓋住了外面的說話聲。
鍋底有一層焦黑的油漬，我拿鋼絲球使勁刮，刮了很久，那層黑漬還是賴在鍋底不肯掉。
第二天下午兩點，店里正是飯**閑的時候，只剩兩桌散客。
林嬌又來了。
這次沒帶錢浩，但帶了一樣更厲害的東西。
她把手機往我面前一拍，屏幕上是一個短視頻賬號的**界面，顯示著"待發(fā)布"的草稿列表。
"姐，你看看這個。"
我拿起手機，看到一條視頻標題：某路小飯館后廚實拍，食材來源觸目驚心。
視頻封面是一張模糊的圖片，看著像是冷柜角落里發(fā)黑的肉塊。
我不認識那張圖片。我的冷柜從來沒有過那種東西。
"這是什么？"
林嬌靠在柜臺上，手指繞著一縷頭發(fā)，語氣很輕松，好像在聊天氣。
"就是我拍的一個小視頻，反映一下你們家的食品衛(wèi)生狀況。當然啦，圖片是網(wǎng)上找的，但發(fā)出去誰能分得清呢？"
"錢浩說了，這種視頻一旦火了，你這飯館的口碑就算徹底完了。到時候你就是求著轉讓，都沒人敢接。"
"不過呢，如果你現(xiàn)在就在轉讓協(xié)議上簽個字，這條視頻我一輩子都不會發(fā)出去。"
她說完，笑著看我，露出兩顆虎牙。
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的笑容，但那兩顆虎牙之間藏著的東西，完全不一樣了。
我把手機放回柜臺上，沒有推回去，也沒有拿起來。
"你要用假視頻毀我的店？"
"什么叫假呀姐，網(wǎng)上的事你又控制不了，萬一有人信了呢？萬一有人來找麻煩呢？"
林嬌歪著頭，語氣像是在哄小孩："我這是幫你，你知道吧？與其等著被人砸招牌，不如現(xiàn)在體體面面地退出來。你做了六年菜，也該歇歇了。"
前廳那兩桌散客里，有一個穿灰色夾克的老大爺抬了一下頭，看了看我們這邊，又低頭繼續(xù)喝他的面湯。
那個老大爺叫方叔，幾乎天天來。每次固定點一碗***面，加一份酸辣土豆絲，吃得干干凈凈走人，從不多話。
周姐端著兩碟小菜從后廚出來，一眼就看見了柜臺上的手機和林嬌得意的臉。
她把小菜往桌上一擱，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刺："造假視頻誣賴自己親姐？你念的那四年大學，專門教這個的？"
林嬌臉色一變："你算老幾？我姐是你老板，你不過是個端盤子的，你有什么資格教訓我？"
周姐叉著腰剛要開口，我抬手攔住了她。
"周姐，后廚還有備菜沒弄完，你先去忙。"
周姐盯著林嬌看了兩秒，扯了扯圍裙口袋，轉身回了后廚。路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壓著嗓子說了句："你別心軟。"
我沒有回她。
等周姐走了，林嬌又湊過來。
"姐，別說我不給你留面子，三天。三天之內(nèi)你同意就什么事沒有，過了三天，這條視頻我就發(fā)。"
她拿走手機，走之前回頭補了一句："對了，錢浩說讓你別想著報警，造謠不造謠的事網(wǎng)上說不清楚，但你店的口碑碎一次就粘不回來了。"
風鈴叮當一響，她走了。
方叔慢慢放下筷子，碗里的面湯見了底。他朝柜臺這邊看了一眼，像是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站起來，把錢壓在碗底下，一句話沒有地出了門。
三天后，我還沒來得及做任何決定，視頻先一步出去了。
那天早上七點鐘，我正在菜市場跟張嬸談豬前腿肉的價錢，手機被周姐連著打了六個電話。
我接起來的時候，周姐的聲音像鍋底著了火。
"你趕緊上網(wǎng)看看！**妹那個喪良心的東西把視頻發(fā)出來了！"
我蹲在菜市場的角落，打開手機，看到了那條已經(jīng)有了兩萬多轉發(fā)量的短視頻。
視頻里，林嬌沒露臉，用的是變聲處理過的旁白，但說的話像是經(jīng)過精心編排的。
"我是一名消費者，曾在建安路上一家叫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