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字咬得意味深長。
我臉燒起來。
“我以為——”
“嗯，那是季宴禮。”他往前邁了一步，把我重新罩進他的陰影里，“但你親的人是我。剛才主動踮腳親的，拍了我的臉，說我‘今天這么木’——”
“你閉嘴！”
他笑了，低低的，從胸腔里震出來。
我轉(zhuǎn)身想走，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拽回去。
“去哪兒？”
“回家——”
“醉成這樣回什么家。”
他拉著我往外走，步伐快而不容拒絕。我踉踉蹌蹌跟著，嘴里還在嚷嚷：“陸深你放開我——”他沒理。
出酒吧，進電梯，到酒店大堂。我被他半拖半抱進房間，直到被扔到柔軟的大床上，我才后知后覺——
“你**？！”
“不然呢？把你扔馬路上？”
他站在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月光勾勒出他肩膀的輪廓，寬，直，像他設(shè)計過的那些咄咄逼人的建筑線條。
我撐著床想坐起來，手臂一軟又跌回去。
“顧識微。”
他俯下身，一只膝蓋壓在床沿，兩只手撐在我身體兩側(cè)，把我困在他和床之間。
“看著我。”
我看不清。
但我知道他在看我。那種目光的壓迫感不需要看清臉也能感覺到。
“你的秘密，我知道了。臉盲。你認人靠聲音，靠氣味，靠手表，靠那些亂七八糟的外部記號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剛才認出我了。”
手指抬起我的下巴。
“為什么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老娘怎么知道，老娘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不行嗎。
他低頭，又一次吻上來。這一次不兇，但更危險——慢，深，纏綿，像在品嘗什么珍貴的東西。手從我的下巴滑到后頸，指腹摩挲著那一小塊皮膚，激起整片戰(zhàn)栗。
“記住。”他貼著我的唇，一字一頓，“這個節(jié)奏。”
又一個吻。“這個溫度。”
吻落在嘴角。“這個方式。”
吻回到唇中央。“只有陸深會這樣親你。記住了沒？”
我抓著他襯衫的前襟，指尖都發(fā)白了，腦子里只剩下他最后這句話在一遍遍回響。
“記住了……”
“叫我的名字。”
“陸……深。”
“連起來說。”
“……我記住了，陸深，這樣親我。”
他頓了半秒，一把將我按進懷里，下巴抵在我頭頂，心跳快得像擂鼓，聲音卻低得發(fā)啞：
“要命。我本來只是想逗逗你的。”
窗外月亮很亮，雪松和柑橘的氣味把我整個人裹住。我的“認人數(shù)據(jù)庫”里，某個人的條目正在被瘋狂地、不可逆地改寫。
該死。
這數(shù)據(jù)庫，怕是要崩。
2.
我在陸深懷里醒來的時候，第一反應(yīng)是跑。
第二反應(yīng)是跑之前先把他悶死。
昨晚的片段一幀一幀往回閃：酒吧，威士忌，我把他錯認成季宴禮，我主動親了他，他把我按在墻上回吻，咬我脖子，讓我記住他是怎么親我的，然后……
我在他懷里睡了一整夜。
臉貼著他胸膛，手抓著他襯衫，腿還搭在他身上。
很好。顧識微，建筑圈人稱“甲方噩夢”，二十五歲登上《建筑設(shè)計》封面的天才——現(xiàn)在像只貓一樣窩在死對頭懷里，流了他一胸口口水。
我小心翼翼挪開搭在他腿上的那條腿。
他的睫毛動了一下，沒醒。
我屏住呼吸，從他胸口抬起臉。
他的手臂還箍在我腰上，箍了一整晚，那個位置已經(jīng)出了一層薄汗。
我用兩根手指捏住他的手腕，像拆**一樣把那條手臂從我身上拎起來，一點一點放回他自己身側(cè)。
翻身下床，腳剛踩到地毯，身后響起一個沙啞的、帶著笑意的聲音：
“早安，顧總。”
我僵在原地，背對著他，整個人像被點了穴。
“……你什么時候醒的？”
“你挪腿的時候。哦不對，你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流口水的時候我就醒了。”
我猛地轉(zhuǎn)身。他側(cè)躺在床上，一只手撐著頭，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照在他松垮垮掛在肩膀上的白襯衫上。
領(lǐng)口敞開三顆扣子，視線往下落去，輪廓分明的人魚線上有一道紅痕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。
行，我撓的。
“陸深，昨晚的事——”
“你主動親我的事嗎？”
“……我認錯人了。”
“還是你摟著我脖子不肯撒手的事？”
“那是我喝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