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分之四十的年化收益。
短視頻帶貨。
這兩個詞放在一起，騙沒騙人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她上個季度還在朋友圈里說自己是"品牌公關總監"，跟什么短視頻沒有半毛錢關系。
"嫂子，我對這些不懂。"我往后靠了靠，"我就想安安穩穩上班，存點錢。"
"安安穩穩？"趙穎挑眉，"若棠，不是嫂子說你。就你那點工資，猴年馬月才能把房貸還完？現在物價一天一個樣，你不讓錢動起來，只會越活越窮。"
大伯在旁邊重重地"嗯"了一聲，算是表態。
大伯母接話："若棠，你嫂子是專業人士，她能害你？這種好事輪不到外人，是看你是自家妹妹才開的口。"
我媽又頂了一下我的膝蓋。
我沒動。
"嫂子，我真拿不出三萬。"
趙穎的笑容淡了。
"那兩萬呢？兩萬總有吧？你卡里連兩萬都沒有？"
"我的錢要留著還房貸。"
"你那套老破小，"趙穎靠回椅背，聲音里多了一層東西，不是請求了，是審視，"三十八平，老小區，沒電梯，以后想賣都賣不出去。你把錢全砸在上面，跟扔水里有什么區別？"
我沒接話。
沈偉明見氣氛僵了，打圓場："行了行了，若棠不愿意就不勉強。不過若棠，說到錢這個事——"
他停頓了一下，跟趙穎對視了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但我看到了。
像是一個信號。
"有件事吧，我本來不太想在飯桌上提。"趙穎雙手交疊在桌上，目光掃了一圈，從大伯到大伯母，再到我媽，最后停在我臉上，"但若棠今天一直在跟我們算賬，說我們欠她七萬多。那有些舊賬，我覺得也有必要擺到明面上，大家算清楚。"
我的胃突然緊縮了一下。
"若棠，**過世之前，是不是跟我公公借過一筆錢？"
我**筷子掉了。
"趙穎！"她的聲音陡然拔尖，帶著慌。
"媽，我沒有要翻舊賬的意思。"趙穎對我**稱呼很親熱，但每個字都砸得結結實實，"只是若棠今天把我跟偉明的借款一筆一筆算得這么清楚，我就覺得，有些事也該說開了。當年我公公借給二叔六萬塊錢治病，連借條都沒打。這些年，你們母女倆還過一分嗎？"
六萬。
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。
"媽，真的假的？"
我轉頭看我媽。
周淑蘭的臉白成了一張紙，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："是……有這回事。**當時做手術，差最后一筆錢……"

第二天上午，我請了半天假。
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，是昨晚一宿沒睡，從三點到七點都在翻手機里的轉賬記錄。
七萬一千八百塊。
最早一筆是四年前，三千塊，說是小侄子打疫苗要自費。
最近一筆是上個月，一萬五，說是車子追尾要修。
沒有一筆還過。
我坐在出租屋的飄窗上，翻到公司群消息的時候，看到一條同事轉發的截圖。
是趙穎的朋友圈。
"有些人吧，自己家欠著別人的錢不還，反而天天盯著別人口袋里那點零花錢。親戚之間最可怕的就是這種人，表面老實本分，內里精于算計。"
配圖是一張網上的雞湯圖，上面寫著"遠離消耗你的人"。
發布時間，昨晚十一點四十。
我的同事方曉莉在群里@了我："若棠姐，這是你堂嫂吧？怎么回事啊？"
另一個同事緊跟著發："**我也看到了，她那條朋友圈下面好多人點贊評論呢。"
我沒回。
退出群聊，點進趙穎的朋友圈。
那條動態下面，十七條評論，三十多個贊。
評論里有人問"怎么了姐"，趙穎回復："別提了，一言難盡，親戚里的白眼狼。"
還有人說"這種人就不該慣著"，趙穎回了個流淚的表情。
我翻了翻評論的人，有幾個名字我認得——是我們共同認識的遠房親戚，還有趙穎以前帶我參加過一次聚會時認識的人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，是我**電話。
"若棠，你大伯母剛才給我打電話了。"
我**聲音又輕又碎，像怕被誰聽見。
"說什么？"
"說……說讓你別太過分，偉明是長輩的面子才沒跟你計較。還說趙穎昨晚回去氣得哭了一宿……"
"她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