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職見面禮3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一片薄薄的刀片，不輕不重地刮過去。。，弧度里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，還有一點——好奇。“姜合規？”他把那沓紙隨手扔在桌上，大剌剌地坐回椅子里，翹起二郎腿，姿態慵懶得像一只饜足的大型貓科動物，“久仰。”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點懶洋洋的腔調。，語氣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：“周總，麻煩簽個字。”。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東西，然后慢慢抬起眼睛，目光從她的臉上緩緩滑過——從眉梢到唇角，從下頜到鎖骨，最后回到她的眼睛。，但也絕對算不上禮貌。，任他打量。“你知道業務部一年給公司賺多少錢嗎？”他忽然開口。“十一億七千萬，去年財報第24頁。”姜晚說。。，眼底的嘲諷里多了一絲意外。他沒想到她真能答上來，而且答得這么干脆，連頁碼都記得。“那你也應該知道——”他伸手拿起申請表，修長的手指翻了兩頁，動作漫不經心，像在翻一本無聊的雜志，“470萬，還不夠我請客戶喝頓酒的。”
姜晚注意到他的手。
骨節分明，手指修長，指腹有薄薄的繭，像是經常握筆或者……別的什么。手腕上戴著一塊深色表盤的表，款式簡潔，但表帶上有細微的磨損痕跡。
一個對細節不留心的女人，注意不到這些。
但姜晚不是。
然后，周也當著她的面，把那張申請表揉成一團。
紙團在他掌心慢慢變皺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他輕輕一拋，紙團在空中劃了個弧線，精準地落進垃圾桶里。
咚的一聲，很輕。
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聲音。
秘書站在門口，大氣都不敢出，表情像是在看一場即將發生的車禍。
“要查可以。”周也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搭在腹部，姿態舒展而放松，“拿CEO的授權令來。沒有授權令，業務部的賬，誰都不能動。”
他的語氣懶洋洋的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那雙桃花眼里的光，卻是冷的。
姜晚低頭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紙團。
然后她做了一個讓周也瞳孔微縮的動作——
她彎腰，伸手，把那個紙團撿了出來。
動作很慢，很穩。腰身彎下去的弧度優雅而從容，西裝裙的裙擺微微上移，露出一截更完整的腿線。她直起身的時候，幾縷碎發從耳后滑落，垂在頰邊，襯得下頜線條更加分明。
她把皺巴巴的申請表展平，一折一折，仔仔細細，像在撫平某件珍貴的藏品。
周也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的手。
那雙眼睛里的冷意裂開了一道縫隙，縫隙里透出來的東西，說不清是審視還是別的什么。
姜晚把展平的申請表重新放到他面前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像是用最細的針一顆一顆釘進空氣里：“周總，我會拿到授權令的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在那之前，這份申請，我會每天發一遍。”
然后她轉身離開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發出清脆而穩定的聲響。一步，一步，節奏沒有絲毫紊亂。
走到門口時，姜晚像是感應到了什么，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周也桌上攤著的那沓紙，雖然被半遮半掩，但她那雙被無數報表訓練過的眼睛，還是精準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——
那是一份財務報表。
格式、字體、紅字標注的方式、甚至紙張邊緣微微卷起的弧度，都和她收到的匿名郵件一模一樣。
姜晚的腳步頓了零點幾秒。
然后她收回目光，若無其事地走出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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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十二樓，姜晚關上門，坐進椅子里，閉上眼睛。
腦海里開始回放剛才的每一幀畫面。
第一，王遠山說“多走走多看看”——他在暗示她，公司有問題。不是可能有問題，是一定有問題。
第二，匿名郵件精準地在入職第一天送達，并且發件人知道她查看郵箱的時間——這個人要么是技術高手，要么是內部高層，要么是……兩者都是。
第三，周也桌上的報表和匿名郵件格式相同——他也在查這件事，或者，他在偽造這件事。兩個可能性都存在，但她更傾向于前者。因為一個偽造證據的人，不會把證據大大方方地攤在桌上。
**——
姜晚睜開眼睛，摘掉眼鏡，揉了揉眉心。
**個信息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。
周也看到她遞上來的申請表時，第一反應不是憤怒，不是心虛，不是防御。
而是玩味。
一個真正有問題的人，面對合規調查，應該是心虛、防御、或者極力阻止。這是人性。但周也的反應，從頭到尾都帶著一種奇怪的……松弛感。
像是在“試探”她。
試探她的底線、她的膽量、她的能力。
甚至——她值不值得信任？
而那個被揉成團又展平的申請表，似乎通過了某種她暫時還看不懂的考驗。
姜晚重新戴上眼鏡，打開電腦，新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，命名：“Q3推廣費案”。
屏幕的藍光映在她的鏡片上，反射出冷冽的、金屬一樣的光澤。
她忽然想起周也看她的那個眼神。
那雙桃花眼里的光，從一開始的冷，到后來裂開的那道縫隙。
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耳垂——有點熱。
“……誰是獵物，誰是獵人，”她低聲自語，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，“還不好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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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十六樓。
周也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捏著那份皺巴巴的申請表。
他看了很久。
夕陽已經開始西斜，橙紅色的光從落地窗涌進來，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暖色調。他垂著眼睛，目光落在紙上那些被展平后依然存在的褶皺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過紙面。
她彎腰撿紙團的那個畫面，莫名其妙地又浮了上來。
腰彎下去的弧度。滑落的碎發。展平紙張時專注的手指。
還有最后那個回頭的眼神——不是挑釁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……審視。
她在審視他。
像他審視她一樣。
周也忽然低笑了一聲，拇指擦過嘴角。
然后他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，他只說了一句話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：“老王，你招的這個合規官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“……有意思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傳來王遠山慢悠悠的聲音：“有意思就好。”
周也掛斷電話，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報表。
紅字標注的“470萬”，在夕陽的光線里像一攤干涸的血。
他的眼神暗了暗，桃花眼里的**散盡，露出底下的寒意。
然后他拿起姜晚展平的那張申請表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橙紅變成深藍。
他把那張紙折好，不是揉成團，而是工工整整地對折，然后拉開抽屜，放進最下面那一層。
“姜晚。”
他把她的名字在舌尖滾了一圈，尾音低沉，像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嘴角微微上揚。
這一次，眼底有了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