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。
謝長風這次立的功不小。
西北邊境犯了匪患，**派兵平亂，他隨軍出征，據說斬敵百余人，還救了主將一命，被報了頭功。
捷報傳回京城，安遠侯府門前鞭炮放了整整一天。
柳姨娘在府里張羅慶功宴，帖子發遍了半個京城的勛貴人家。
她張羅宴席，用的銀子從公中賬上支。而宮中的銀子，大半是我嫁妝鋪子的進項。
我沒攔。
管家周叔來問我，要不要過問一下用度。
"隨她花。"
我坐在房里擦一柄長槍，槍是我爹留給我的，跟了我二十多年。
"夫人，柳姨娘擬的賓客單子里，有兵部的幾位大人，還有禁軍統領陸家。"
周叔壓低了聲音。
"她一個姨娘，請這些人做什么？"
"她名義上是替侯爺請的。侯爺也同意了。"
我停下擦槍的手。
"侯爺還說了什么？"
"說讓夫人也出席，畢竟是一家人的喜事。"
我沉默了一陣。
"行，我去。"
慶功宴那日，我換了身衣裳，沒穿平日的素衫，而是翻出壓箱底的一套暗紅色錦袍。
那是我出嫁前，我娘親手給我繡的，袖口和領口繡著沈家的雁紋。
趙嬤嬤看我穿這件，愣了一下。
"夫人好些年沒穿這件了。"
"嗯。今天穿穿。"
我對著銅鏡照了照。
鏡子里的女人三十四歲，眉眼還算英氣，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紋路，兩鬢隱約有了白發。
將門虎女，養在侯府十六年，養成了半個籠中雀。
"走吧。"
慶功宴設在侯府正廳。
五十多桌流水席，燈籠從門口掛到后院，照得亮如白晝。
來的人不少，武將居多，也有幾個文官。
我到的時候，謝平川已經坐在主位上了，左手邊是柳姨娘，右手邊空著一個位子。
柳姨娘穿了一身大紅，頭上戴著赤金步搖，那步搖我認得，是去年我鋪子里的進項，她讓謝平川從賬上支了三百兩銀子打的。
"姐姐來了。"
她笑盈盈地站起來迎我。
"姐姐今日穿得真好看，好些年沒見姐姐穿紅了。"
"沾沾長風的喜氣。"
我在右手邊坐下。
謝平川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端起酒杯自顧自喝了一口。
宴席開了大半，謝長風才到。
他穿著鎧甲，風塵仆仆，大步流星走進正廳，往主位前一跪。
"兒子謝長風，幸不辱命！"
滿堂喝彩。
謝平川難得露出笑容，親手扶他起來。
"好！好！不愧是我謝家的兒郎！"
我注意到他說的是"謝家的兒郎"。
謝長風站起來，先給謝平川行了禮，然后轉向我。
"母親。"
他叫了我一聲，聲音不高，表情也淡。
"回來就好。"
我點點頭。
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不到一息，就轉向了柳姨娘。
"姨娘。"
他的聲音明顯柔和了。
柳姨娘拿帕子按著眼角，做出一副感動的樣子。
"長風平安回來就好，姨娘天天念佛保佑你。"
謝長風笑了笑，在我旁邊坐下。
酒過三巡，他忽然站起來。
"兒子有一事，想當著各位長輩的面說。"
滿座安靜下來。
謝平川放下酒杯，看著他。
謝長風從懷里掏出一份折子，雙手捧著，跪了下去。
"此次西北平亂，柳姨娘在軍中救死扶傷，日夜操勞，功不可沒。兒子斗膽，想請父親上書**，為柳姨娘請封誥命。"
他說完，廳里靜了兩息。
然后柳姨娘適時地紅了眼眶。
"長風，姨娘哪有什么功勞，你別胡說。"
謝平川臉上的表情很微妙，不像驚訝，倒像是早就知道。
他看了柳姨娘一眼，又看了我一眼。
"長風，這事不急，回頭再說。"
"父親！"
謝長風提高了聲音。
"柳姨娘在軍中的功績，兒子都記在冊上了。她為傷兵熬藥、縫補軍衣、甚至親自上陣包扎傷口。這些事，營中將士都看在眼里。兒子不才，但也知道有功必賞的道理。"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語氣鏗鏘，像在校場上點兵。
然后他轉向我。
"母親，柳姨娘在軍中救死扶傷立下大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