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先把臍帶血處理好，送去血液科。孩子的事等一等。"
那個護士愣住了，看了看懷里的嬰兒，聲音發緊，"可是孩子狀況不好，需要馬上做新生兒急救。"
"我說了，先處理臍帶血。"
**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他回頭看了周曼曼一眼，周曼曼立刻紅了眼眶，掏出手機，屏幕上是浩浩躺在病床上的照片，小胳膊上插滿管子。
"浩浩今天早上又**了。醫生說再不輸臍帶血，就撐不過這個月了。"
那個年輕護士看了看照片，又看了看懷里不怎么動彈的嬰兒，咬了咬牙，把孩子放在了旁邊的處置臺上。
先去處理臍帶血了。
"不要。"
我躺在手術臺上，下半身完全沒有知覺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被放在冰涼的臺面上，沒有人管。
"求你們了，先救我的孩子。"
我的聲音已經喊不出來了，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氣音。
一個年紀大些的護士站在角落里，手不停地捋著自己胸口的工牌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么，還是沒開口。
十五分鐘以后，臍帶血處理完畢，被裝進了專用的轉運箱。
**親手接過來遞給周曼曼。周曼曼抱著轉運箱，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，眉梢彎彎的。
"謝謝老公。"
她甚至沒有看我一眼。
然后才有人想起來去看我的孩子。
一個醫生把聽診器貼在嬰兒胸口，聽了很久。
他站起來的時候，摘掉了手套。
"孩子沒了。"
我聽見自己發出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聲音，不像哭，也不像喊，像是什么東西在身體里碎裂開來。
"如果剛才第一時間做新生兒急救，有可能救回來嗎？"角落里那個年紀大些的護士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醫生沉默了幾秒，沒有正面回答。
但他轉過身的時候，看了**一眼，那個眼神很復雜。
周曼曼靠在**肩頭，輕聲說："真可惜。不過宋姐也別太難過了，孩子沒留住，至少臍帶血保住了，浩浩有救了。"
"你這輩子最大的價值，就是給浩浩續了一條命。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。"
她笑著轉身往外走，**摟著她的肩膀跟在后面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回頭掃了我一眼。
"手術做完了，好好休息。回去以后有話慢慢說。"
手術臺上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下半身是麻的，上半身也快沒有知覺了。
那個被放在處置臺上的小嬰兒已經被用白布蓋住了臉，安靜地躺在兩步之外。
我夠不到她。
我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抱她一下。
角落里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年長護士走過來，把一條薄毯輕輕蓋在了我身上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伸手幫我把黏在額頭上的碎發撥開。
那只手在發抖。
她別過頭去，快步走出了手術室。
我在病房里躺了兩天，一句話也沒有說。
第三天早上，那個年長的護士端著一碗白粥進來了。她胸口的工牌上寫著"方小云"三個字。
"宋女士，多少吃一點。你失血太多了。"
我沒有動。
方小云把粥放在床頭柜上，站了一會兒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"你孩子沒了的事，手術室里有記錄。當時的操作流程誰先誰后，系統里都存著。"
我轉頭看她，她已經在收拾隔壁床的被單了，像剛才什么都沒說過一樣。
門被推開，**走了進來。
他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，臉上的表情和兩天前判若兩人。笑容溫和，語氣輕柔，像是那個產房里說出"我根本不在乎你孩子死活"的人從來不存在。
"念初，我給你燉了排骨湯，你嘗嘗。"
我盯著他，沒有接。
"還在生氣？"他嘆了口氣，在床邊坐下，"我知道那天說的話過分了，但浩浩真的快不行了。情急之下我口不擇言，你別往心里去。"
"他是你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。"
我終于開了口，嗓子干得像砂紙。
**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恢復了平常的表情，"對，這件事我確實瞞了你。但浩浩是無辜的，他才三歲，他有什么錯？"
"那我的孩子呢？她也是無辜的。你讓人先去弄臍帶血，沒有人來救她。她死的時候，你在給周曼曼遞箱子。"
"念初。"**握住了我的手，力度很大，"那個孩子本來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