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信她。顧**讓人去她房間搜，最后在她枕頭底下翻出了那串珍珠項鏈，用一塊舊手帕包著，手帕是濕的，像是剛擦過什么。
“我沒有拿?！?a href="/tag/linzhi6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梔說。
顧**把那串項鏈握在手心里，看著她，目光里帶著一種篤定的失望，好像早就預(yù)料到會這樣?！澳銖男≡谕饷骈L大，有些習(xí)慣不好，我可以理解。但你至少要誠實。”
林梔看著顧念。顧念低著頭，睫毛垂下來，看不清表情，肩膀微微發(fā)抖，像是在替她難過似的。林梔忽然就明白了，她說什么都沒用。這個家里有二十年的感情，有一起拍過的全家福，有每年生日蛋糕上的蠟燭，有數(shù)不清的親密和默契。而她只是一個闖進來的外人，連呼吸都是多余的。
“把項鏈?zhǔn)蘸?。”她聽見自己說，聲音很平，“以后你讓我找東西，我會先讓你看著我，全程不碰你任何東西?！?br>顧念的肩膀僵了一下，顧**的臉色更難看了，大概是覺得林梔這句話說得不夠軟和，不夠乖巧。
那天晚上顧先生回來知道了這件事，吃飯的時候當(dāng)著全家的面說了一句：“顧家容不得手腳不干凈的人，再有下次，從哪來的回哪去?！?br>林梔把那口白飯咽下去，沒說話。
其實她可以走。她甚至想過走。可是她***上的年齡剛滿十八歲，福利院已經(jīng)沒法回去了，她高中畢業(yè)證還沒拿到，身上連兩百塊錢都沒有。她在這個世界上，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。她告訴自己忍一忍，再忍一忍，等拿到畢業(yè)證，等找到一份哪怕端盤子的工作，她就離開這里。
她沒有等到那一天。
顧念生病了。
是腎的問題，具體什么病林梔沒聽清，那些醫(yī)學(xué)術(shù)語太復(fù)雜了，她只聽懂了一件事：顧念需要一個健康的腎。顧先生和顧**都去做了配型，不匹配。顧家的親戚也來了好幾個，沒有一個能配上。那段時間顧公館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風(fēng)雨前的天空，顧**的眼睛永遠(yuǎn)是腫的，顧先生把自己關(guān)在書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。
顧念躺在醫(yī)院VIP病房里，臉色白得像床單，手上扎著輸液針，虛弱得說話都要喘氣。
林梔去看她的時候，顧念忽然拉住她的手。那雙眼睛濕漉漉的，像一只受傷的小動物，聲音又輕又?。骸懊妹?，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，我太任性了，我害怕你來了之后爸爸媽媽就不愛我了。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。”
林梔站在那里，手被她拉著，不知道說什么。
那天晚上，顧**敲開了林梔那間儲物間的門。顧**的眼睛紅紅的，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上，拉著林梔的手，語氣和平時判若兩人。她說梔梔，媽媽知道你受委屈了，媽媽對不起你，以后一定好好補償你。她說念念從小身體就弱，三天兩頭進醫(yī)院，這次真的撐不過去了，你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林梔沒有說話。
顧**又說，就當(dāng)媽媽求你，救救你姐姐。手術(shù)費我們?nèi)?，最好的醫(yī)生，最好的病房，你只需要捐一個腎，一個就夠了。你還年輕，身體恢復(fù)得快，不影響你以后生活的。念念好了以后，你們姐妹倆好好相處，這個家就是你的家，誰也不能再讓你受半點委屈。
那天晚上林梔失眠了。她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，聽著隔壁空調(diào)外機的嗡嗡聲，想起很多事。想起養(yǎng)母把她送回福利院那天給她買了一個冰淇淋，草莓味的，說囡囡乖，媽媽會來看你的，然后再也沒有來過。想起第二個養(yǎng)父把她送上回福利院的大巴車時往她手里塞了五百塊錢，說你要聽話，好好學(xué)習(xí)。她攥著那五百塊錢，一路沒哭，到了福利院門口才蹲下來，把臉埋在膝蓋里，眼淚把褲子的破洞洇濕了。
她這輩子得到過的善意太少了，少到她不知道該怎么分辨真假。顧**拉著她的手說的那些話，是她十八年來聽過的最溫柔的話。她甚至覺得自己可笑，就因為幾句軟話，她居然真的開始考慮把自己的一個腎割下來，換給那個陷害過她的女孩。
第二天她簽了同意書。
手術(shù)前的那天晚上，她去了一趟醫(yī)院的走廊，想透透氣。走廊盡頭是消防通道，有扇窗戶開著，夜風(fēng)灌進來，涼颼颼的。她正準(zhǔn)備轉(zhuǎn)身回去，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