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語：
被親生父母找回那天，林梔以為苦盡甘來。他們讓她替假千金頂罪，她頂了。讓她捐腎，她捐了。最后讓她把心臟也換給**的姐姐，理由是“你身體好，扛得住”。手術臺上她睜著眼聽見醫生說：反正她活不過今晚，眼角膜也一并取了。
正文
林梔踏進顧公館大門的時候，天上飄著冷雨。
沒有人出來接她。管家領她從側門進去，走過一條長長的、潮濕的過道，洗衣房的漂白水味道嗆得她眼睛發酸。她的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，留下一串淺淺的水印，傭人立刻拿抹布過來擦掉了，像擦掉什么臟東西。
客廳里坐了十幾個人，正中間的是她親生母親顧**，裹著羊絨披肩，手里端著一杯紅茶。她旁邊坐著顧念，假千金，穿一件奶白色的開司米毛衣，眼圈紅紅的，剛哭過的樣子。
林梔站在門口，雨水從發梢滴下來，落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。
沒有人讓她坐。
顧**放下茶杯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那個眼神怎么說呢，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滿意的**商品，拆了包裝發現實物和圖片差距有點大。林梔穿著洗得發白的衛衣，牛仔褲膝蓋那里磨薄了，整個人瘦得像一根竹竿，和這個水晶吊燈晃得人睜不開眼的客廳格格不入。
“來了就好。”顧**說，語氣平淡，“你姐姐最近身體不好，你做妹妹的，多照顧著點。”
林梔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，管家就過來帶她去房間了。她的房間在走廊盡頭，原來是儲藏室改的，推開門有一股霉味，窗戶對著隔壁樓的空調外機，嗡嗡嗡的響。她把自己的雙肩包放在那張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上，坐了一會兒，揉了揉被雨水打濕的膝蓋，沒哭。
她習慣了。
福利院的李阿姨說過，她命硬，生下來被丟在醫院走廊，零下好幾度的天，別的嬰兒早沒了，她哭了一整夜，嗓子都哭啞了，愣是活了下來。后來被一對開小賣部的夫妻收養，養母第二年懷了孕，嫌她多余，又把她送回了福利院。她在福利院長到七歲，又被一對不能生育的中學老師領養，過了三年好日子，養父考上了省城的編制，覺得帶個孩子麻煩，把她退了回去。
被退養過三次之后，林梔就學會了不抱期待。
所以當顧家的人找到她，說當年在醫院抱錯了孩子，她才是真正的顧家千金時，她心里甚至沒什么波瀾。她只是收拾了三件衣服一雙鞋，跟著走了。走之前福利院院長拉著她的手說，梔梔，去了新家要乖，要懂事，人家是富貴人家，不比咱們這兒隨便。
她確實很乖，很懂事。
第一天來，顧念說想吃她做的雞蛋餅，說聽人講她在外面什么活都會干。林梔就進廚房做了，端出來的時候顧念咬了一口就吐了，說太咸，顧**皺了皺眉，說倒了吧。林梔看著那張被扔進垃圾桶的雞蛋餅，站了五秒鐘，然后安靜地回了自己那間儲物間改的臥室。
第二天，顧念的貓跑了出去。那是一只布偶貓，顧念說是她從小養大的，寶貝得跟**子似的。全家的傭人找了一下午沒找到，顧念坐在沙發上哭得喘不上氣，顧**急得打了三四個電話。林梔放下手里的東西出去了，在隔壁小區的地下停車場找到了那只貓，抱回來的時候身上全是灰，手臂上還被貓抓了好幾道血印子。她把貓交到顧念手里，顧念抱著貓又哭又笑，顧**看了林梔一眼，說了句“還算有點用”。
顧先生從頭到尾沒正眼看過她。他在飯桌上永遠跟顧念說話，問功課怎么樣，鋼琴考級過了沒，周末想不想去馬場騎馬。林梔坐在長桌最末尾的位置，面前擺著一碗白飯，筷子夾菜的動作很輕，像怕發出聲音驚擾了誰。
有一天顧念說她的珍珠項鏈不見了，翻遍了整個房間都沒找到。顧**臉色變了，那串珍珠是顧先生從拍賣會上拍回來的，十幾萬。全家的傭人被叫到一起問話，沒人承認。顧念忽然看了林梔一眼，很小聲地說了一句：“妹妹昨天好像進過我房間。”
林梔愣住。她確實進過顧念的房間，是顧念讓她進去幫忙找一本琴譜。她站在房間正中間，一步都沒多走，找完就出來了。但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