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細小的咔嗒聲，好像這間屋子里的事不值得他抬頭。
“第三，你在外面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，被硯辭的朋友看見過不止一次。”
黎舒窈的手指猛地攥緊手機。
那是一個月前。
她抱著栗栗去醫院復查，在門診大廳遇到了大學同學周敘，對方正好在同一家醫院工作，幫她加了號。
兩個人站在掛號機前面說了不到十分鐘的話，栗栗全程在她懷里。
裴硯辭的朋友從藥房出來，拍了張照片發給了唐曼云。
角度：她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一起，低著頭說話。
標題：嫂子這是什么情況？
那張照片唐曼云轉發給了裴硯辭，裴硯辭發給了她，附了一句話“你解釋一下。”
她解釋過。
他回了兩個字：算了。
“怎么了？說不出來？”
唐曼云退后一步，雙臂交叉在胸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客廳里的沉默像擰緊的螺絲，一圈一圈勒住黎舒窈的喉嚨。
她轉頭看向裴硯辭。
車子鑰匙停下了，裴硯辭終于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他的目光平和而漠然，像在看窗外一盞壞了的路燈。
“硯辭，你都不幫她說句話嗎？”
表姐忽然開口，語氣里帶著說不清是調笑還是試探。
裴硯辭靠回沙發，把鑰匙放進外套口袋。
“她自己做過的事，她自己心里有數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重新低下頭看手機。
黎舒窈胸腔里有什么東西緩慢裂開。
不是被刀砍的那種疼。
是像地質運動，整片**在呼吸層巖下錯位、下沉，表面卻一片死寂。
唐曼云從她身邊走過，停在黎舒窈背后，對著所有親戚嘆了口氣，眼圈突然就紅了。
“我就這么一個兒子，我就想要他過得好一點。硯辭這些年為了這個家，車都開了八年沒換過了，她一個月就能花八千買個包。”
黎舒窈站在原地，從腿到背到肩膀都在繃緊。
她很清楚唐曼云在等什么。
她在等她哭，等她崩潰，等她在親戚面前下跪求饒，等她親口承認“都是我的錯”。
她以前真的會的。
裴硯辭第一次提離婚的時候，她抱著栗栗哭了一整夜，第二天特意化了妝去他公司樓下等他，想再談一次。
下大雨，她淋透了，裴硯辭從大廳出來，看了她一眼，說了句“別在這兒丟人。”
她那天站在雨里，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。
今天，她不哭了。
黎舒窈垂下頭，右手慢慢伸進外套口袋。
指尖觸到屏幕，解鎖。
她不需要看，手指記得每一個位置。
錄音App的紅色圓點，現在靜靜地跳動著。
她剛才進門之前就已經按下去了。
唐曼云從她背后繞回來，重新端起青花瓷茶杯，坐回沙發，像完成了一次不流血的處決。
“行了，當著大家的面你也難堪。栗栗的事，你以后不用操心了，我和硯辭商量過了，孩子交給奶奶帶一段時間。你就”
唐曼云抬眼看向她。
“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黎舒窈攥緊手機，屏幕上顯示錄音仍在進行中。
02
黎舒窈推開家門的時候，栗栗正趴在茶幾上畫畫。
蠟筆斷了兩根，碎屑撒了一地。
她蹲下來，把散落的蠟筆一支一支撿進盒子里。
栗栗抬起頭，臉上沾著藍色的顏料。
“媽媽，奶奶今天來了。”
黎舒窈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“她說什么了？”
“她說我要去奶奶家住。”
栗栗放下蠟筆，小手絞著衣角。
“她說媽媽以后不住這里了。”
黎舒窈深吸一口氣，把蠟筆盒合上。
茶幾上還攤著一張A4紙，是栗栗畫的畫。
三個人手拉手，旁邊歪歪扭扭寫著“爸爸媽媽我”。
她把畫紙折好，放進自己的包里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黎舒窈掏出來看了一眼。
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，只有一行字。
“黎女士**，我是唐曼云女士委托的律師，關于您與裴硯辭先生的離婚協議，有幾項條款需要與您再次確認。請您于明日上午十點到律所面談，地址如下”
她沒有看完，把手機反扣在桌上。
栗栗拽了拽她的袖子。
“媽媽，你哭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黎舒窈把女兒抱進懷里，下巴抵著她柔軟的頭發。
“媽媽沒哭。”
客廳的鐘滴答滴答響。
冰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