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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言深把林若若護在懷里，抬頭看向沈念的眼神像淬了毒。
"沈念，你瘋了？"
"不是我。"沈念重復了一遍，聲音很平，"她自己松的手。"
"你還狡辯？"顧言深低吼，"若若好心把鐲子還你，你就是這么對她的？"
"言深哥別怪嫂子，是我不好，我不該碰那個鐲子的。"林若若把臉埋在顧言深胸口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。
顧言深低頭看了一眼林若若手上的傷口，血還在往外滲。
他抬起頭，一字一頓地說："跪下。"
沈念以為自己聽錯了。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跪下。給若若道歉。"
"顧言深，你讓我給她跪下？"
"那是我媽留下的唯一念想。"顧言深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極力克制什么，"你把它摔碎了，還傷了若若。你覺得一句道歉夠嗎？"
"不是我摔的。"
"夠了！"顧言深猛地提高音量，額角的血管跳了幾下，"我親眼看見若若把鐲子遞給你，是你自己沒接?。?
"你現(xiàn)在不跪，這段婚姻今天就到頭。你姐姐的手術(shù)費，一分錢都別想再從我這里拿到。"
沈念的膝蓋像是灌了鉛。
她看著地上碎成三截的玉鐲，看著林若若埋在顧言深懷里不停顫抖的肩膀，看著顧言深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。
姐姐下個月就要做第二次手術(shù)了。
沈念慢慢彎下膝蓋，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。碎玉刺進膝蓋，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上來，血很快就洇了出來。
"對不起。"
林若若從顧言深懷里抬起頭，看了沈念一眼，又迅速把臉埋了回去。
那一眼很短，但沈念接住了。
沒有眼淚，沒有愧疚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弧度。
"若若別看了。"顧言深用手擋住林若若的視線，帶著她往外走，"我送你去醫(yī)院處理傷口。"
"嫂子的膝蓋也在流血，要不要一起。"林若若回頭，聲音怯怯的。
"她不配。"
顧言深說完，門被重重關(guān)上。
客廳只剩沈念一個人跪在碎玉和血跡中間。
她低頭看了看膝蓋，有兩塊碎玉嵌進了皮肉里，血把褲子洇透了一小片。
她沒有馬上站起來。
不是站不起來，是在想一件事。
姐姐的手術(shù)費，三百萬。
當年她把自己賣進顧家就是為了這筆錢。三年來她洗衣做飯，忍氣吞聲，從來不多說一個字。
可今天跪在地上的這一刻，她忽然覺得夠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姐姐發(fā)來的消息。只有一行字："妹妹，那邊的手續(xù)已經(jīng)在辦了，最遲一個禮拜。"
沈念捏著手機看了幾秒，然后一塊一塊把膝蓋上的碎玉拔了出來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客廳的柜子前，打開第二個抽屜，那里面放著顧言深半年前就擬好的離婚協(xié)議。
凈身出戶。四個字寫得工工整整。
當時他拿出來只是威脅她聽話用的，從來沒真打算讓她簽。
沈念拿起桌上的鋼筆，翻到最后一頁，在簽名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筆落下去的時候手很穩(wěn)。
她把協(xié)議放在茶幾正中間，用那個剝了一半的橘子壓住，然后上樓收拾東西。
她的東西不多。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。
三年前她進顧家只帶了兩件換洗衣服和一張姐姐的照片，三年后她出顧家，多了幾件顧言深讓人買的衣服，但她一件沒拿。
行李箱拉到門口的時候，管家劉姐從廚房跑出來，攔在門前。
"**，你這是干什么？你膝蓋還在流血！"
"劉姐，麻煩你把茶幾上的協(xié)議收好，等顧言深回來給他。"
"什么協(xié)議？"
"離婚協(xié)議。"
劉姐呆住了。
沈念繞過她拉開門。門外的陽光刺得她瞇了瞇眼睛，站在臺階上往外看，小區(qū)道路兩邊是整整齊齊的法國梧桐，大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。
車身干干凈凈，沒有任何標識。
司機下來拉開后座的門，朝沈念微微欠身。"小姐，老爺子讓我來接您。等了三個小時了。"
劉姐追出來看見這一幕，張大了嘴。
沈念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她住了三年的房子，什么也沒說，低頭鉆進了車里。
車門關(guān)上。
車子安靜地駛離了顧家別墅區(qū)。
沈念靠在后座，看著窗外的梧桐樹往后退，低頭撥通了姐姐的電話。
"姐，手續(xù)辦到哪一步了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