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還有嗎？給我留一個唄。"
我給他端了布丁和一杯拿鐵。他吃完抹了一下嘴。
"對了小夏，上次你做的那個栗子蛋糕，就是造型特別好看的那個，還剩嗎？"
"剩了兩個在冰柜里。"
"能不能給我拿一個？我一個老客戶過生日，送個蛋糕顯得有心意。"
我從冰柜里取了一個出來，用店里最好看的盒子裝好。那個栗子蛋糕是我試了三個星期才定下的新品，用的是從山里現采的板栗，光栗子泥就熬了六個小時。
"謝了，小夏。"他接過盒子，親了我一下臉頰，騎著那輛掉漆的電動車走了。
下午三點，我在后廚和面的時候，趙梅突然把手機懟到我面前。
"你看看這個。"
屏幕上是一條朋友圈動態，發的人叫張蕾，開花店的，跟我和陸宇都認識。配了三張照片，定位在城里那家很貴的法式餐廳。
第一張是一桌精致的菜，第二張是一群人舉杯合影。
第三張照片正中央，是我的栗子蛋糕。
蛋糕旁邊坐著一個女人，長頭發，妝容精致，穿著一件看著就不便宜的白色連衣裙。她正對著蛋糕笑，雙手合十像在許愿。
她身后站著一個男人，側臉，只露了半張臉。
但我認得那件外套。不是灰色舊夾克，是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，剪裁合身，面料帶光澤。
是陸宇。
我盯著那半張側臉看了十秒。趙梅在旁邊沒出聲。
"這個張蕾是在什么群里發的？"我問。
"一個本地吃喝玩樂群。她可能不知道你也在。配文是帥哥給美女慶生，蛋糕好好吃，后面跟了一堆表情。"
我把手機還給她。
"你不生氣？"趙梅瞪著我。
"生什么氣。"
"他穿著西裝吃法餐，旁邊坐著別的女人，桌上放的是你花了三個禮拜才做出來的蛋糕。你跟我說你不生氣？"
"他說是送客戶的。"
"你信？"
我沒回答。
趙梅從我手里搶過面團，重重摔在案板上。"你就是太好說話了。三年了，他哪次不是這樣？嘴上說著好聽的，你做什么他都接著，你出什么他都花著。上個月那個黑森林蛋糕的新配方，你琢磨了多久？他說要拍照發朋友圈幫你推廣，發是發了，你看到轉化了一個客戶沒有？"
沒有。
趙梅還在罵，我走回了前廳。手機上還停留在那張照片。那個女人笑得很燦爛，蛋糕***著一根蠟燭，是栗子造型的。
那根蠟燭是我親手捏的。
關掉手機，開始擦柜臺。
下午四點，店里來了一個陌生顧客。三十多歲的女人，穿著普通，點了一杯美式和一塊原味司康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細細嚼著。吃完之后走到柜臺前。
"你們家的司康是自己調的配方？"
"對，自己調的。"
"很好吃。面粉用的是什么牌子？"
這個問題太專業了。普通顧客不會這么問。
"北方一個小磨坊，叫糧心坊。"
她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，放下一張一百塊的鈔票，找零沒拿，轉身走了。
趙梅歪著頭看她出門。"這人誰啊？一塊司康十二塊錢，她給了一百。"
我不知道。
周末，陸宇說帶我去見幾個一起跑外賣的朋友。
"就吃個便飯，大家都想見見你。"
我換了一件干凈的衛衣，頭發扎了個馬尾。到了地方，不是路邊**攤，是一個看起來挺體面的餐廳。包間里已經坐了五六個人。
陸宇拉著我進去。"來來來，給你們介紹，這是我女朋友林夏。"
一個戴金框眼鏡的男人先開了口。"喲，就是那個開蛋糕店的？陸宇天天提你。"
旁邊一個燙著**浪的女人歪頭想了想。"叫什么來著？夏日烘焙？"
"夏味烘焙。"
"哦對對對。"她笑了一下，"在老城區那邊吧？我上次路過，還以為關門了呢，門頭上的燈好像壞了。"
"修了，前兩天剛修好。"
金框眼鏡叫周凱。我以為他是跑外賣的，但他點菜的時候連看都沒看價格那一欄，直接翻到最后一頁點了兩瓶酒。
菜上齊之后，話題很快轉到我身上。
"林夏，你這蛋糕店一個月能賺多少？"周凱給自己倒了杯酒。
"夠花。"
"夠花是多少？一萬？兩萬？"
"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