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子上，像一塊被扔在案板上的砧板肉——任人宰割，毫無尊嚴。
手機屏幕亮著。
顧時寒那條微信還掛在聊天頁面里，我既不想回，也不想關。
就那么看著。
像看自己的判決書。
三個月前的事一幀一幀地在腦子里回放。
那天也是個晴天。
顧時寒坐在他那輛車里，兩只手搭在方向盤上，看著前面的紅燈。
「蘇念念。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。」
那句話來得很突然。
前一秒我們還在討論晚上吃什么。
「不合適？」我看著他的側臉，「哪里不合適？」
他沒有轉頭看我。
紅燈跳成了綠燈，他踩了油門。
「跟你在一起沒意思。」
聲音很輕，混在發動機的嗡鳴里。
但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「你太無趣了。」
這就是分手理由。
四個字。
太無趣了。
我當時沒哭。
也沒鬧。
我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——越難過越安靜。
我說好。
然后下了車。
從那以后我們再沒見過面，也沒聯系過。
直到今天。
在泌尿科。
以這種，鬼都編不出來的方式。
「念念！」
趙一鳴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拽出來。
他捧著一杯水，快步走過來，表情又驚又恐。
「*超憋尿，他們讓我喝八百毫升！八百毫升你知道是多少嗎？我現在肚子要爆炸了！」
「那你喝完了？」
「喝了一半，喝不下了。」他把杯子往我面前一遞，「念念，你幫我出個主意，有沒有什么辦法讓這個水快點到膀胱？」
「等著。」
「可是我好急——」
「你是急著尿還是急著做檢查？」
他愣了一下。
「都急。」
我閉了一秒眼。
「坐那兒。別說話。別動。」
他聽話地坐到我旁邊，安靜了大概十五秒。
然后又開口了。
「念念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那醫生，真是你前男友啊？」
「嗯。」
「你們怎么分的手？」
「……你的*超快到了。」
「還有二十分鐘呢。」他把杯子放到膝蓋上，側過身來看我，「他分手時說什么了？是不是劈腿了？」
「他沒有劈腿。」
「那他干了什么？」
我看著走廊對面櫥窗里貼的一張"前列腺健康宣傳海報"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「他說我無趣。」
趙一鳴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他一拍大腿。
「他瞎啊？你無趣？你小學的時候把班主任的假發粘在****忘了？你初中——」
「閉嘴趙一鳴。」
「好吧好吧。」他縮了縮脖子，又喝了一口水，突然眼珠一轉，「念念，他剛才是不是以為我是你……那個？」
我沒說話。
他自己琢磨了兩秒，臉白了。
「臥——等等，他不會以為我們倆——泌尿科——那我不是——」
「恭喜你。你的智商終于上線了。」
他猛地站起來。
「不行！我得回去跟他解釋！我有女朋友的！我叫趙一鳴，我有女朋友！她叫張甜甜！我們在一起三年了！」
我一把按住他。
「你現在回去解釋，他只會以為你是渣男。又有女朋友又跟我一起來看泌尿科。你覺得哪個版本更炸？」
趙一鳴緩緩坐了回去。
「那……那怎么辦？」
「什么都不做。」我盯著手機，「他又不是我什么人了。他愛怎么想就怎么想。」
嘴上這么說。
但顧時寒那條微信，已經被我看了二十三遍。
"你果然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。"
有趣。
三個月前嫌我無趣，三個月后嘲我有趣。
顧時寒你可真是個人才。
*超做完了。
趙一鳴從檢查室出來的時候，臉色比進去的時候更白。
「那個探頭按在我肚子上，冰的——還讓我翻身——」他的聲音顫抖著，「念念，如果我死了，你幫我刪電腦里的學習資料。」
「你先活著拿CT報告吧。」
CT在另一棟樓。
我陪他走過連廊的時候，余光掃到三號診室的方向。
門開著，里面坐著下一個患者。
顧時寒坐得端端正正，白大褂一絲不皺，正低頭寫著什么。
他沒有看這邊。
但我總覺得他能感應到。
因為他寫字的筆換了一支。
上一支，應該已經被他戳報廢了。
CT做完，所有檢查結果出來要下午兩點。
趙一鳴說他餓了。
我說我也餓了。
我們去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