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姜宇辰全職**的**年，女兒確診了。
作為他的妻子，我習慣了凡事不爭。
他整夜不歸，我不打電話。
他凌晨被蘇柔柔一條消息叫走，我只是給女兒量完體溫，繼續守在病床邊。
他忙著照顧初戀母子，顧不上家里的病孩子，我從不拿姜**的身份去鬧。
等了一年的特效藥終于排到那天，我看著他簽字把藥調給蘇柔柔兒子的主治醫生，也只是默默把女兒的病歷塞回了包里。
直到女兒在病床上高燒四十一度渾身抽搐的那個夜里，他站在走廊盡頭，對著電話溫聲細語。
冷白的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。
我剛從護士站跑回來，大衣口袋里攥著一張**通知單。
拇指壓著紙角，上面蓋了紅戳，寫著我女兒的名字，姜念安，五歲。
十分鐘前，我還在盤算，這張紙能不能換來他一句"我馬上過來"。
病房的門半掩著。
監護儀的嘀嘀聲一下一下拍在耳膜上。
安安燒得小臉通紅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小手死死攥著被角，連昏睡中指節都在用力。
走廊盡頭傳來他的聲音。
"放心，藥已經安排好了，子旭用完這個療程就沒事。"
頓了一下。
"別哭了，柔柔，我明天親自去看他。"
他掛了電話。
皮鞋踩地磚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路過安安的病房，腳步頓了兩秒。
我抬頭。
他站在門口，視線掃過監護儀的屏幕，又掃過我。
沒進來。
皮鞋聲繼續朝電梯方向走。
我追出去。
"宇辰。"
他停步，沒轉身。
"安安發高燒，醫生說要馬上用藥，再拖下去會有危險。"
姜宇辰側過半張臉。
"藥的事我知道了，會安排的。"
"什么時候？"
"這兩天。"
"安安等不了這兩天。那批特效藥本來就是排給她的，你簽字調走了，調去給誰了？"
他轉過身來。
領帶紋絲不亂，襯衫袖口的扣子反射著走廊的冷光。
"子旭哮喘急性發作，比念安的情況更緊急。"
"一個輕度哮喘的六歲男孩，和我女兒排了一年隊才等到的救命藥，有什么關系？"
姜宇辰的目光冷下來。
"林婉晴，蘇柔柔的兒子也是一條命。你別站在這里鬧，像什么樣子。"
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名片，遞過來。
"明天去找這個醫生，看看有沒有替代方案。"
名片上印的是一個外科主任的名字。
不是血液科。
不是腫瘤科。
是骨外科。
他連女兒得的什么病都不記得。
我沒接那張名片。
手慢慢松開。
口袋里那張攥得溫熱的**通知單，在布料下一點點彈回原狀。
那句"安安快不行了"，也一并咽了回去。
電梯門在他背后打開。
他走進去，低頭看手機，沒再回頭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監護儀的警報聲從病房里傳出來，嘀嘀嘀嘀，越來越急促。
一個年輕護士從護士站跑出來，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。
她的工牌上印著名字，周小梅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嘴巴張開，又閉上了。
低著頭快步跑進病房。
門在身后關上。
走廊重新安靜下來。
只剩冷白燈管嗡嗡的聲響，和我自己的呼吸聲。
三天后。
市中心醫院年中總結會的家屬答謝晚宴。
水晶燈在宴會廳天花板上投下碎光。
我穿著去年那件深藍色連衣裙，踩著低跟鞋走進來。
裙子腰線松了，這半年瘦得太厲害，撐不住衣服。
姜宇辰站在主桌旁邊，正和幾個科室主任碰杯。
大廳角落的花架上掛著合照，他和我的結婚照被放在顯眼位置，底下寫著"姜院長伉儷"四個字。
照片里的我還有肉，笑得很周正。
我走近主桌。
幾個主任的**坐在兩側，看到我靠近，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其中一個姓吳的**端起杯子擋住嘴，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么。
旁邊那個人看了我一眼，低下頭笑了一聲。
我在姜宇辰旁邊的空位坐下。
桌上的菜碟紋絲沒動。
他沒給我留餐具。
"宇辰，等會兒院長致辭之后有家屬上臺環節，咱們要不要對一下發言？"
他正拿手機回消息。
屏幕上的對話框名字我看得清清楚楚，蘇柔柔，后面帶一個心形標志。
他鎖了屏幕。
"你上去說兩句就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