嗎？
我的腎？
我渾身冰冷，四肢僵硬得像石頭。
趙啟明似乎松了口氣，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。
“還是陳主任你有辦法。不過，這事兒……你兒子那邊……”
“他不會知道的。”陳婉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，“我已經告訴他，是外傷引起的急性腎衰竭，做了切除手術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我聽到打火機“咔噠”一聲，趙啟明似乎點了支煙，然后，他說出了那句將我徹底打入地獄的話。
“說起來，這次還真得謝謝你兒子。要不是趙瑋下手夠狠，把他打進醫院，這手術還真不好安排。”
陳婉沉默了片刻。
我幾乎能想象出她平靜無波的臉。
然后，她開口了。
“趙總，我只有一個要求。你答應我的，市中心醫院副院長的位置，下個月必須到位。”
“沒問題！錢，我也已經打到你國外的賬戶了。陳主任，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我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了。
原來，打斷我三根肋骨的校霸，和我親手摘掉我一顆腎的媽媽，才是一伙的。
我不是她的兒子。
我只是她用來換取金錢和地位的，一個完美的、新鮮的、可供摘取的器官容器。
我扶著門框，身體劇烈地顫抖。
我怕自己會尖叫出聲，怕自己會沖出去和他們同歸于盡。
但我沒有。
我用盡全身的力氣，轉過身，一步，一步，挪回了我的病床。
我躺下，蓋好被子，閉上眼睛。
黑暗中，兩行滾燙的眼淚，無聲地滑落。
那個愛著媽**周然，在剛才，已經死在了手術臺上。
現在躺在這里的，是一具裝著復仇之火的，行尸走肉。
02
我再次“醒來”時，陳婉正坐在我的床邊，用勺子小口地喂我喝粥。
她的動作輕柔，眼神專注，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“然然，今天感覺怎么樣？有沒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我看著她，這張我看了十七年的臉。曾經，我以為這張臉上寫滿了愛。現在，我只看到一張完美的面具。
面具之下，是貪婪，是冷血，是背叛。
“媽，我好多了。”我開口，聲音依舊虛弱，但足夠清晰。
我努力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，扮演著一個剛剛經歷大手術、天真、脆弱的兒子。
“就是……腰這里，還是好疼。”我指了指右側的傷口。
陳婉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。
她放下碗，溫柔地幫我掖了掖被角。
“傻孩子，切了一個器官，哪有不疼的。這道疤以后可能會一直跟著你了，就當是給你一個教訓，以后別再那么沖動，跟人打架。”
她的語氣里，充滿了“為我好”的關愛和責備。
仿佛我失去一個腎，只是為自己的年少輕狂付出的代價。
而她，是那個為我收拾殘局、用心良苦的母親。
真會演。
我的心在滴血，臉上卻要做出愧疚的表情。
“媽，對不起，讓你擔心了。”
“沒事了。”她摸了摸我的頭，掌心的溫度讓我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，“只要你好好的，媽媽怎么樣都行。”
怎么樣都行？
那我的腎呢？
我的未來呢？
我強忍住質問的沖動，低下頭，做出順從的樣子。
就在這時，病房的門被敲響了。
趙啟明帶著趙瑋走了進來。
趙瑋的臉上貼著幾塊創可貼，看起來也像受了傷，但那雙眼睛里，卻滿是藏不住的得意和輕蔑。
趙啟明則提著一個巨大的果籃，臉上堆滿了虛偽的歉意。
“陳主任，周然同學，我們是來道歉的。”
他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小孩子家家，下手沒個輕重，把周然同學傷成這樣，我們做家長的，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陳婉立刻站起身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客氣和疏遠。
“趙總，您太客氣了。孩子們之間的小摩擦，沒那么嚴重。”
沒那么嚴重？
我斷了三根肋骨，丟了一個腎，這叫沒那么嚴重？
我看著她和趙啟明在我面前一唱一和，演著一出“化干戈為玉帛”的戲碼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趙瑋被**推到我床前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歉意，反而充滿了挑釁。
他大概覺得，我這個手下敗將，現在連一個腎都沒了，更不配做他的對手。
“對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