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個男孩，小小的，皺巴巴的，渾身冰冷。
我抱著那個冰冷的小身子，坐在血泊里，哭了整整一夜。
顧晏辭回來的時候，蘇晚寧已經轉危為安。他看到院子里進進出出的下人，看到端出來的一盆盆血水，臉上沒有絲毫的愧疚，反而滿臉不耐煩。
“沈清辭，你明明還沒到日子，何必用這么拙劣的理由騙我回來？晚寧還在青州等著我照顧呢。”
我抬起頭，死死地盯著他，眼睛里布滿了血絲。
“顧晏辭，我們的孩子沒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臉上閃過一絲錯愕，隨即又恢復了冷漠。
“沒了就沒了吧，我們還年輕，以后還會有的。”
“還會有的？” 我笑了，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，“顧晏辭，你怎么能這么狠心？那是你的親生兒子啊！是你親手害死了他！”
我從頭上拔下金簪，朝著他刺去。
我要殺了他，為我的孩子報仇！
可他只是輕輕一抬手，就抓住了我的手腕。金簪掉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沈清辭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，“晚寧救過你的命，我不過是用一支鳳血芝還了她的恩情，我何錯之有？如果不是她，你早就死了，哪里還有機會懷上這個孩子？”
我喉頭一甜，一口鮮血噴涌而出。
從那以后，我的身體就徹底垮了。
纏綿病榻三年，藥石罔效。
大限將至的那天，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。顧晏辭坐在我的床邊，靜靜地看著我，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悲傷，只有如釋重負的疏離。
我強撐著最后一口氣，聲音沙啞地問他：“你過來，是想催我快點死，好為你的蘇姑娘騰位置嗎？”
他握住我逐漸冰涼的手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清辭，你我夫妻一場，我自然舍不得你離開。”
我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舍不得嗎？
如果真的舍不得，他就不會拿走我的鳳血芝，不會害死我的孩子，不會讓我在這冰冷的將軍府里，孤獨地熬了這么多年。
我費力地抬起手，想要**他的臉，想要問問他，這么多年，他有沒有哪怕一瞬間，是真心愛過我的。
可我的手還沒碰到他的臉，就被他輕輕按住了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，輕聲說道：“清辭，此生我對你仁至義盡，給了你將軍夫人的尊榮，給了你沈家無上的榮耀。我唯一對不起的人，是晚寧。”
“若有來生，我只愿能夠與她廝守一生，再也不要遇見你。”
這句話，像一把淬了毒的**，狠狠**了我的心臟。
我怒目圓睜，想要反駁，想要罵他忘恩負義、狼心狗肺。
可我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意識逐漸模糊，最后映入眼簾的，是他轉身離去的背影，決絕而冷漠。
我死了。
帶著無盡的怨恨和不甘，死在了那個陰雨綿綿的午后。
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。
可沒想到，上天竟然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。
讓我回到了這一切開始的地方。
看著倒在地上、胸口插著箭的顧晏辭，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顧晏辭，這一世，我不會再救你了。
你欠我的，欠我孩子的，我要你，一點一點地，全部還回來！
我抬起腳，朝著他的胸口狠狠踩了下去。
“啊 ——”
顧晏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，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了出來。
我還不解氣，掄起旁邊桌子上的酒壺，就要朝著他的腦袋砸下去。
就在這時，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攥住了我的腳踝。
顧晏辭抬起頭，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里，此刻燃燒著熊熊怒火。
他咬著牙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沈清辭，我還沒死！”
第二章 斷姻緣
我被他攥得生疼，用力掙了掙，卻沒能掙脫。
周圍的混亂還在繼續，侍衛們已經抓住了幾個刺客，正在押往大殿。皇后在宮女和嬤嬤的攙扶下，驚魂未定地走了過來。
看到倒在地上的顧晏辭，皇后臉色大變，連忙跑過來：“凜兒！你怎么樣？快傳太醫！快傳太醫！”
顧晏辭沒有理會皇后，依舊死死地盯著我，眼神里的憤怒幾乎要將我吞噬。
“沈清辭，你剛才想干什么？”
我眨了眨眼，迅速收起臉上的恨意，換上一副驚恐萬分的表情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