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笑，"不過既然你快走了，我也不怕告訴你。記好了，蔣德厚。
總務科科長。藥品、器械、后勤、采購、保安、食堂、車隊，哪一樣不歸我管？
你惹我，就是在這醫院給自己挖坑。"
蔣德厚。
名字和我手里的材料對上了。
來之前，省衛健委內部給過我一份摸底清單。蔣德厚在上面，排名不靠前，職務也不算高，
只是總務科一個科長。
但備注里有一句話：長期把控后勤采購，風評極差，疑與多家供應商存在異常利益往來。
一個科長，能在全院職工面前公開搶桌子、罵人。
他管的，就不只是后勤。
我沒露出什么，只是語氣淡了幾分："蔣科長，好大的排場。"
"怎么，怕了？"
他伸手把我的餐盤往外一推，米飯撒了一片。
"晚了。先把桌子收拾干凈，再跟我說句軟話，我看心情決定要不要追究。"
不遠處，一個年輕的男醫生終于沒忍住，低聲開口："蔣科，差不多就行了吧……"
蔣德厚猛地扭頭："有你插嘴的份？"
那年輕人立刻閉了嘴，臉漲得通紅。
我看著這一幕，只剩一個念頭。
這種人不處理，這家醫院永遠帶不出像樣的隊伍。
我放下筷子。
"你在醫院里這樣橫，院領導知道？"
"院領導？"
蔣德厚像聽見了什么好笑的事，笑得肚子都在抖。
"小子，你是真天真。你以為這樓里誰不知道我的規矩？
別說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新人，就是副院長來了，也得看我幾分面子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特意拔高了幾分，像是說給全食堂聽的。
沒人反駁。
也沒人接話。
我忽然明白，為什么省衛健委點名讓我來。
不是因為醫療水平的問題，是因為這地方從上到下，全被慣壞了。
蔣德厚見我不說話，以為我慫了，伸手就要來揪我衣領。
"聽不懂話是嗎？我讓你——"
他的手剛碰到我領口，被我一把扣住手腕。
沒用太大力，順勢一擰。
他臉色瞬間變了。
"你——"
我坐著沒動，看著他："第一，把手拿開。第二，對著同事動手動腳，像什么樣子？"
他沒想到我手上這么穩，掙了兩下沒掙脫，頓時惱羞成怒。
"保安！保安呢！把這瘋子給我拖出去！"

食堂門口兩個穿保安制服的往前挪了兩步，看看我，又看看蔣德厚，臉上全是為難。
他們最終還是朝這邊走過來。
我松開蔣德厚的手腕，站起身。
我比他高了半頭。
蔣德厚**手腕，咬牙盯著我："好，你行。你**，我有證人。你完了。"
"誰打你了？"
我看著他，"指出來。"
他張了張嘴，說不出來。
在場這么多人，誰都看見了，是他先動手抓我領口，我只是擋了一下。
可他沒打算在這件事上糾纏。他轉頭沖兩個保安："愣著干什么？還不把他弄出去？"
保安走到桌邊，為首那個四十來歲，看了看我，猶豫了一下。
"這位同志，要不您換個位子坐？蔣科長這張桌子一直是……"
"一直是什么？"
我問他。
保安張了張嘴，說不下去了。
就在這時候，窗口那邊又傳來一個聲音。
"什么情況？怎么還吵起來了？"
一個瘦長臉的中年女人端著餐盤走過來，四十多歲，白大褂穿得板正，胸口別著工牌，
上面寫著"藥劑科主任 方蕙蘭"。
她看了看蔣德厚，又看了看我，皺了皺眉。
"蔣科長，出什么事了？"
蔣德厚立刻來了精神："方主任你來得正好。這不知道哪來的小子，占了我的桌子不說，還動手打我。
你看看，我手腕都被他擰紅了。"
方蕙蘭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。
"你哪個科的？"
我沒回答。
她皺了皺眉，又問了一遍："我問你話呢，哪個科室的？"
蔣德厚在旁邊煽風："估計是新來的規培。這種連基本規矩都不懂的人，就不該放進來。"
方蕙蘭點了點頭："食堂有食堂的秩序，你是新來的，不了解情況可以理解，
但占了別人位子還動手，就是你的不對了。"
"別人？"我看著她，"這是公共食堂。"
方蕙蘭沒接這茬，轉頭對蔣德厚說："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