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三天三夜沒合眼，我終于熬出了這碗解藥。
為了這碗藥，我割開手腕，放了整整三十毫升的血。
端著藥碗往養父母臥室走，養母錢桂芝堵在門口，劈手就把瓷碗打翻在地。
綠褐色的藥液潑了一地，帶著我血液的腥甜氣。
"小**！你又拿你那些巫婆毒水來害人！"
養母反手就給了我一耳光。
我半邊臉**辣的，蹲下去想把地上的藥液捧起來。
哪怕沾了灰，碗底那一點殘液也能稀釋了給他們灌下去。
養妹沈瑤瑤從養母身后探出頭來，手里舉著一瓶花花綠綠的藥片，哭得跟什么似的。
"姐姐，我知道你嫉妒我當了健康博主，但你不能拿爸**命開玩笑。這瓶百毒清是韓教授團隊研發的，三千八一瓶，我粉絲集資給爸媽買的。你那些黑乎乎的草藥湯，能比得過正規藥品？"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，養父沈國棟從里屋沖出來。
一根晾衣竿砸在我后背上。
痛得我整個人趴到地上，手肘浸進了那灘藥液里。
"瑤瑤花三千八給老子買藥，你一分錢沒掏還想邀功？"
又是一竿子。
"當年就不該收養你這個白眼狼！你爹媽就是被你克死的！"
我渾身一僵。
不是因為疼。
養父從來不提我親生父母。
從小到大，每次我問起，他都說是一場車禍，沒人有責任。
沈瑤瑤把那瓶花花綠綠的藥片遞給養母，聲音甜得發膩。
"媽，別跟姐姐生氣了，您和爸先把藥吃了。韓教授說了，每天兩粒，三天見效。"
養母接過藥瓶，擰開蓋子，倒出兩粒塞進養父嘴里，自己也吞了兩粒。
我撐著晾衣竿站起來，后背**辣地痛。
"那個藥不能吃。"
養母頭也沒回："滾。"
"成分表第三行寫的那個東西，會和你們血液里的毒素起反應。"
我的話還沒說完，養父抄起地上的碎瓷片，朝我臉上擲過來。
我偏頭躲過，碎瓷片嵌進了身后的門框。
"滾出我的家！"
養父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往門口拖，臉上的橫肉一塊一塊地跳。
"當年為了每個月多領四百塊補貼才養你，你以為我們稀罕？"
我腳后跟蹭著地面往后滑，抓住門框不放手。
"你剛才說我爸媽是被我克死的，到底什么意思？"
養父的手頓了一下。
沈瑤瑤趕緊過來打圓場，一邊拉養父一邊笑。
"爸，別理姐姐了。她從小就這樣，總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她。來，先歇著，藥吃了過會兒就舒服了。"
養母蹲在地上，拿抹布擦那灘綠褐色的藥液，嫌棄地把抹布扔進垃圾桶。
"我告訴你沈蘅蕪，今天你要是不搬出這個家，我就去***告你投毒。"
"地上這灘東西臭烘烘的，誰知道你摻了什么臟玩意兒。"
我看著那攤正在被抹布推進下水道的藥液。
那是這世上僅剩的解藥底液。
再配一碗，至少要三十味只有苗寨深山里才有的草藥，還要我的血做引子。
而我的血，至少要養回來七天。
可他們的身體，撐不過五天了。
沈瑤瑤拿起手機對著自己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，開始錄視頻。
"家人們，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，我爸媽已經吃上了韓教授的百毒清。剛才我那個不懂事的姐姐又來搗亂，拿一碗不知道什么東西想灌給我爸媽喝，被我媽識破了。"
她的語氣又委屈又堅強。
評論區刷刷地跳出彈幕：小瑤加油，姐姐真孝順，把那個壞姐姐趕出去。
我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文字，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養母從廚房里拿了一個黑色垃圾袋出來，把我床上的衣服和被子全塞了進去。
"東西我替你收了，門口等著，別進屋臟了我家的地。"
我接過那個垃圾袋。
袋子很輕。
我在這個家住了十九年，所有的家當只有這一袋。
養父靠在門框上，掰開一個橘子往嘴里塞。
"我再說一遍，你爹媽是自己命短。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。你要是敢在外面亂說，我弄死你。"
他吐了一顆橘子籽到我腳邊。
我撿起地上那塊嵌著碎瓷的門框木屑，揣進兜里。
碎瓷上有綠褐色的藥漬。
這是最后一點解藥的痕跡了。
門在身后關上。
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很脆。
干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