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媽，那個穿西裝的叔叔，為什么和哥哥長得一模一樣？”
女兒稚嫩的聲音，在奢華死寂的訂婚宴大廳里格外刺耳。
我正跪在地上擦拭著紅毯上的酒漬，聞言渾身血液瞬間凍結。我瘋了一樣撲過去，用滿是臟水的手死死捂住女兒的嘴，拼命把她和兒子往桌布底下塞。
“沈念？”頭頂上方，傳來男人淬了冰的冷笑。
一雙纖塵不染的高定皮鞋停在我那雙破了洞的帆布鞋前。五年了，京圈太子爺霍廷霄，依舊高高在上。
我死死低著頭，渾身抖得像篩糠，連滾帶爬地往后退。
“霍總認錯人了……”
“認錯？”他突然俯下身，一把掀開桌布，死死盯住把我護在身后的小男孩，聲音顫抖得變了調，“沈念，你告訴我，這個右眼角帶著和我一樣淚痣的小野種，到底是誰的？！”
我絕望地閉上眼。
完了，就算死，我也不能讓他搶走我拿半條命換來的孩子。

霍廷霄的手猛地扣住了小宇的胳膊。
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，撲上**死抱住兒子的腰。
"放開他！"
小宇嚇得哇一聲哭出來，兩只小手緊緊揪著我的衣領。
霍廷霄沒看我。
他的目光盯在小宇右眼角那顆淚痣上，五根手指一根比一根用力。
"這孩子，哪來的。"
他沒有用問句的語氣。
像在宣判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把小宇整個人塞到身后。
酒店的訂婚宴大廳人聲鼎沸，水晶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纖毫畢現。
而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外套，膝蓋上還沾著剛才被保安推倒時蹭上的灰。
"跟你沒關系。"
我的聲音比我想象中穩。
"是我跟別人生的。"
霍廷霄終于看向我了。
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，五年前他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的時候，用的就是這種眼神。
像在看一坨臟東西。
"沈念。"
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我的名字。
"五年前你打掉我的孩子，跟野男人私奔，現在哪來的野種？"
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疼。
但沒有我心里那個地方疼。
"我說了，跟你沒關系。"
"你讓開，我帶孩子走。"
霍廷霄沒動。
他退后一步，擋住了我身后唯一的出口。
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無聲地靠了過來，把我和小宇圍在中間。
"媽媽……"
小宇的聲音在發抖。
我蹲下來，捧住他的小臉。
"不怕，媽媽在。"
就是這一蹲的功夫，身后傳來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。
節奏很慢，每一步都帶著精心計算過的優雅。
林婉兒。
她穿著一身高定婚紗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，妝容精致得像雜志封面。
胸前別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藍鉆胸針，那是霍家的傳家首飾。
五年前，這枚胸針戴在我胸口。
她走到霍廷霄身邊，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，然后低頭看向蹲在地上的我。
"呀，這不是念念嗎？"
她的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"好久不見了，你怎么瘦成這樣？"
我沒搭理她。
林婉兒彎下腰，似乎想看清小宇的臉。
小宇本能地往我懷里縮了縮。
"念念，你就算日子過得不好，也不能帶個孩子來廷霄的訂婚宴鬧吧？"
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，每一個字都像裹了蜜。
"該不會，是想說這孩子是廷霄的吧？"
她捂住嘴，做出一個"天哪這也太荒唐了"的表情。
然后偏頭看向霍廷霄。
"廷霄，你別被她騙了，當年她和那個姓周的卷款跑了，誰知道這孩子是哪來的……"
"林婉兒。"
我站起來，直視她的眼睛。
"我說了，這孩子跟你們霍家沒有任何關系。我現在就帶他走。"
林婉兒笑了一下。
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的細高跟，精準地踩上了我撐在地上的左手手背。
骨節被碾壓的聲音很輕。
但疼痛像一根燒紅的鐵絲，從手背一路竄到肩膀。
我悶哼一聲，額頭瞬間滲出冷汗。
"哎呀，對不起。"
林婉兒輕呼一聲，抬起腳。
"地上太暗了，沒注意踩到你。"
她低頭看了看我迅速紅腫的手背，嘴角微微牽了一下。
那個弧度只有我能看見。
"念念，你就算窮瘋了，也不能帶個假少爺來碰瓷廷霄的訂婚宴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