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十幾個小時，她還有一件事要做。
溫知晚換了一身低調(diào)的黑色衛(wèi)衣，戴了頂棒球帽，出門打了輛車。
“師傅，去城南婦幼醫(yī)院?！?br>白若溪在那家醫(yī)院做產(chǎn)檢，這件事上輩子她是三個月后才知道的，那時候白若溪的肚子已經(jīng)很大了，趙曼云歡天喜地地張羅著給“孫子”準備嬰兒房，用的還是溫知晚親手設(shè)計的方案。想到這里溫知晚就覺得胃里犯惡心。
她在醫(yī)院對面的咖啡廳坐下，點了一杯美式，隔著玻璃窗觀察對面的醫(yī)院大門。
等了大約四十分鐘，一個穿米色針織裙的女人從醫(yī)院里走出來，手里拿著幾張單據(jù)，臉上帶著那種柔柔弱弱的笑。白若溪，跟記憶里一模一樣，皮膚白得像瓷器，五官精致小巧，走路都帶著一股“我見猶憐”的勁兒。
上輩子溫知晚看到這張臉就覺得自己輸?shù)脧氐住思沂敲拼髮W畢業(yè)的高知女性，家世清白人又漂亮，而她溫知晚不過是個從小縣城出來的普通女人，拿什么比？
但現(xiàn)在再看，溫知晚只覺得好笑。
高知女性？家世清白？
白若溪那個在城南當產(chǎn)科醫(yī)生的“前男友”江屹，可不是什么前男友。上輩子溫知晚是離婚一年后才知道的，白若溪和江屹根本沒分手，兩個人一直保持著關(guān)系，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，恐怕連白若溪自己都說不清楚。
溫知晚拿出手機，隔著玻璃窗拍了幾張照片。白若溪的側(cè)臉、手里的產(chǎn)檢單、走進停車場的背影，全都拍了下來。
然后她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是江屹江醫(yī)生嗎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：“是我，請問您是？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溫知晚的聲音平靜而清晰，“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——你的女朋友白若溪懷孕了，但她對外宣稱孩子是她老板沈澤衍的。江醫(yī)生，你女朋友肚子里懷的如果是你的孩子，你可能要提前想好怎么爭撫養(yǎng)權(quán)了?！?br>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。
幾秒鐘后，江屹的聲音變了調(diào)：“你是誰？你說這話什么意思？”
“城南婦幼，她剛做完產(chǎn)檢出來。你可以自己查一下她的就診記錄?！睖刂碚f完，掛斷了電話，拔出SIM卡掰成了兩半。
她不需要江屹立刻相信，她只需要在他心里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。
上輩子江屹是在孩子滿月酒的時候才知道真相的，那時候一切都已經(jīng)晚了。這輩子溫知晚把時間線提前了整整半年——足夠了，懷疑這種東西一旦生了根，就會自己瘋狂生長。
溫知晚把掰斷的手機卡扔進垃圾桶，重新裝上一張新卡。
她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白若溪消失的方向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咖啡廳。
接下來該去會會那位“從無敗績”的陸律師了。
第三章
陸硯辭的律所開在錦城***最貴的地段，寫字樓大堂的地板亮得能照見人影。
溫知晚在電梯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西裝領(lǐng)口。她今天穿的是衣柜里唯一一套像樣的職業(yè)裝，三年前買的，款式有些舊了，但版型夠**，穿在她身上依然利落干練。
上輩子她見陸硯辭的時候穿的是那件洗到發(fā)白的碎花裙，整個人畏畏縮縮地坐在真皮沙發(fā)上，連說話的聲音都在抖。陸硯辭當時看了她三分鐘就下了判斷：“溫女士，你這個狀態(tài)打不贏官司，建議你先調(diào)整好自己。”
那之后她再沒找過陸硯辭，隨便找了個律師草草把婚離了，被沈家吃得骨頭都不剩。
電梯門打開，溫知晚深吸一口氣，踩著高跟鞋走進了“深見律師事務(wù)所”的大門。
前臺小姑娘抬頭看到她，職業(yè)性地微笑：“**，請問有預約嗎？”
“我姓溫，約了陸律師十點?！?br>“溫女士請稍等。”前臺打了個內(nèi)線電話，幾秒后抬頭道，“陸律師在辦公室等您，這邊請?！?br>溫知晚跟著她穿過一條走廊，走廊兩側(cè)是落地玻璃隔出來的辦公區(qū)，幾個年輕律師正對著電腦埋頭工作。她注意到墻上掛著幾面錦旗，其中一面寫著“鐵齒銅牙，**除害”，落款是一個女性名字，日期是去年。
陸硯辭的辦公室在最里面，門半敞著。
溫知晚敲了敲門框，里面?zhèn)鱽硪粋€低沉的男聲：“進?！?br>她推門進去，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