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專挑那個兇的。"
"那家哥哥還走不了路呢，她去了不就當丫鬟。"
"活該吃苦。"
我沒回頭。
才不傻呢。
我分明挑到了全福利院最善良的媽媽。
笑聲里，我蹦蹦跳跳跑過去，一把抱住了新媽**大腿。
她身子頓了一下。
用力把我往旁邊撥了撥："松手。走路。"
嘴上這么說著，走了兩步又回過頭，粗糙的手指扯了一下我歪掉的裙領子，把領口翻正了。
我回頭沖院子里的小朋友們使勁揮手。
"你們也要好好的呀。我要去過好日子啦。"
甜甜站在有錢阿姨身邊，穿著那條漂亮裙子，臉上的表情有一點點奇怪。
好像在笑。
又好像不是。
她頭頂原來只有一小團黑色的光，這會兒比剛才濃了一圈。
我盯著那團光，忽然有點不放心。
可面包車的門已經關上了。
一年前的夏天，我不小心碰翻了院長桌上的茶杯。
熱水濺到她褲腿上，她當場變了臉，把我拎到院子外面罰站。
那天下了好大的雨。閃電把天劈成兩半，我全身濕透了，鞋里灌滿了水。
站到天黑都沒人來叫我進去。
當晚燒得說胡話，夢里好多顏色在轉。
退燒之后我就看見了。每個人頭頂都多出一團光，紅的、黑的、灰不溜秋的，誰也不一樣。院長腦袋上是一團黑里攪著灰的東西，看著胃就不舒服。
食堂的劉奶奶是第一個發現的。
那天她給我盛稀飯，我盯著她頭頂的紅光出了神。她順著我的目光往上看了看，把碗放下來，坐到我旁邊。
"念念，你是不是能看見什么？"
我張嘴想說，又想起院長說過不準講怪話，使勁搖頭。
劉奶奶輕輕拍我的背："別怕。跟奶奶說。"
我猶豫了好半天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："奶**上有紅色的光。院長頭上的是黑的。"
劉***手在我背上停了好一會兒。
"念念，這件事你藏在肚子里，誰也不能講。"
"為什么？"
"壞人知道了，會抓你去害別人。"
我不太明白害別人是什么意思，可劉***眼圈紅了。
她是好人。好人說的話，我要聽。
沒過多久，劉奶奶就不來食堂了。院長說她去了很遠的地方。我等了很多天，甜甜跑來告訴我，劉奶奶不會回來了。
想到劉奶奶，嘴角塌了下來。
坐在前排的新媽媽轉過身看我一眼。
"怎么了？后悔了？"
"不想去我現在就調頭送你回福利院。"
我趕緊搖頭："沒有后悔。"
"那你拉個苦瓜臉給誰看？"
開車的新爸爸悶聲插了句："老婆，看看她手，是不是剛才磕著了。"
新媽媽一愣，伸手把我握著的拳頭掰開。
掌心里血和泥灰混在一起，黏糊糊一片。
我怕她嫌臟，趕緊往后縮。
"傷成這樣也不吭聲？你是啞巴嗎？"她聲音一下子拔高。
"不是特別疼。"比以前院長擰我耳朵輕多了。
新媽媽瞪了我半天，扭頭沖新爸爸吼："拐衛生所去。"
傷口抹了藥水，纏上干凈紗布。
走出衛生所大門，她又低頭盯著我的破裙子看了兩秒。拽著我拐進旁邊一家童裝小鋪。
"挑件大小合身的。"她朝柜臺后面揚了下巴。又回頭看我，聲音還是兇巴巴的："進了門給我老實。要是我兒子不待見你，就給我滾蛋。"
被退回福利院的小孩，會被院長關小黑屋。
我嚇得猛點頭。
一個小時后面包車顛進了村。土路兩邊是彎彎扭扭的老樹，幾個蹲在墻根曬太陽的嬸子抬頭看車過來。
一個穿藍圍裙的胖嬸子站起身，沖著車**喊了一嗓子："大蘭啊，你上哪去了？小舟一個人在家呢！"
新媽媽連車窗都沒搖。
面包車停在灰磚房門口。院子里兩根竹竿上晾著藥味嗆人的衣裳，臺階上那條瘦黃狗見我就齜牙。
新媽媽跳下車，一腳蹬了***："叫什么。自己人。"
狗嗚咽一聲，夾著尾巴讓開了路。
我抱著虎頭棉鞋跟在后面，邁過門檻。堂屋光線比外頭暗好多，靠窗擺著那把舊輪椅。
上面坐著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