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碰撞聲。
他聽了三年，從來沒有拿下來過。
但也從來沒有打開那個抽屜。
于怡搬進霍家大宅是在宋音音頭七之后的第九天。
沒有人覺得這個時間不合適。
霍家老**甚至提前讓人收拾了主臥隔壁的房間，換了全新的床品，淺粉色的，于怡喜歡的顏色。
陳子軒被安排在二樓最大的兒童房里，玩具從門口一直堆到了窗邊。
管家站在樓梯口，看著傭人來來回回搬東西，手里的筆記本握得很緊。
"張叔，愣著干什么？去幫忙。"
于怡從他身邊走過，指了指門口還沒搬完的行李。
管家沒動，只是叫了一聲。
"于小姐，宋小姐的東西還在主臥衣柜里，是不是該先收拾一下？"
于怡停下腳步，偏過頭看他。
"張叔。"
她笑了笑，聲音很輕，很溫柔。
"你在霍家做了多少年了？"
"十一年。"
"十一年。那你應該知道，什么話該說，什么話不該說。"
她把手里的外套遞給旁邊的傭人，從管家身邊走過去時，肩膀幾乎擦到了他的手臂。
"宋音音的東西，扔了就行。留著也沒人看。"
管家站在原地，看著她上樓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當晚霍廷淵回來得很晚，推開門的時候滿身酒氣。
于怡從客廳沙發上站起來，陳子軒趴在她腿上睡著了。
"你喝了多少？"
"不關你的事。"
他繞過她，徑直往樓上走。
于怡抱起陳子軒跟在后面，聲音小了半度。
"子軒今天發燒了，三十八度五。我一個人帶他去的醫院，排了兩個小時的隊。"
霍廷淵在樓梯中間站住了。
他沒轉身，但腳步確實停了。
"怡姐，我說過了，你搬進來是因為子軒需要人照顧。別的事，你別多想。"
"我沒多想。"于怡的聲音平穩得幾乎沒有起伏。
"我只是想讓你知道，子軒只有你了。你哥走了，留下的就這一個血脈。"
霍廷淵的背影僵了一瞬。
那是他的軟肋。
他哥霍廷遠，三年前在一次車禍中喪生。車禍發生前一個月，于怡剛確認懷孕。孩子出生后，霍廷淵對外承諾，會替哥哥把這個孩子養大。
他轉過身，看了一眼趴在于怡肩頭的陳子軒。
孩子燒得臉蛋通紅，眉頭皺著，小拳頭攥著于怡的衣領。
"明天我帶他去省兒童醫院再查一次。"
"好。"于怡點了點頭，抱著孩子回了房間。
關門的那一刻，她的嘴角翹了起來。
弧度極小，但管家從一樓大廳仰頭剛好看見。
他低下頭，把筆記本翻到最后一頁，在一行已經寫了日期的記錄后面，添了三個字。
"搬進來。"
這是他給宋音音記的**本賬。
前三本鎖在他宿舍床底下的鐵盒子里。
他不知道給誰看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給誰看。
但他想著，萬一呢。
萬一有一天，有人需要這些東西。
宋音音的葬禮辦得很潦草。
沒有靈堂，沒有花圈，骨灰盒放在殯儀館的寄存柜里，編號四零七。
霍廷淵去簽了字，交了五年的保管費，然后開車走了。
全程四十分鐘。
于怡沒有去。
老**也沒有去。
唯一到場的霍家人，是霍廷淵同父異母的弟弟霍廷修。
他比霍廷淵小六歲，在霍家集團掛了一個閑職，沒有股份，沒有實權，年終分紅要看老**心情。
他到的時候，霍廷淵已經走了。
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正在擦柜臺，看見他進來，抬了抬下巴。
"你找誰？"
"四零七號。"
"哦，剛才那位先生的家屬？他已經交完錢了。"
霍廷修沒說話，站在寄存柜前面看了很久。
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小束白色的雛菊，放在柜門前面的臺面上。
花是他路上在街邊買的，十塊錢一束，花瓣有些蔫了。
"嫂子，對不起。"
他說話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"我那天晚上看到了起火，但我趕到的時候，二哥已經把門鎖了。他只帶走了那個小孩。"
"我砸了十分鐘的窗戶，沒砸開。"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