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紅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恢復成深不見底的墨色。
他呼吸依舊粗重，但身上那股幾乎要將我吞噬的戾氣，消散了大半。
他只是死死盯著我，仿佛要在我臉上盯出一個洞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松開我的手腕。
我的手腕上已經多了一圈刺目的紅痕。
他轉身上樓，腳步有些踉蹌，但比回來時穩了很多。
沒有留下一句話。
我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，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，渾身脫力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下樓吃早餐。
長長的餐桌上，沈燁已經坐在了主位。
他換了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，金絲眼鏡架在挺直的鼻梁上，看起來斯文又禁欲。
完全沒有昨晚那個瘋批的影子。
如果不是手腕上的紅痕還在，我幾乎要以為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。
餐桌上還有另外兩個人。
沈燁的繼母，劉婉。
還有她的兒子，沈燁同父異母的弟弟，沈馳。
“喲，嫂子下來了？”
沈馳陰陽怪氣地開口，眼神毫不掩飾地在我身上打量，充滿了輕蔑。
“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。畢竟，昨晚我哥可是喝醉了回來的。”
他的話意有所指，曖昧又下流。
劉婉端起咖啡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假意斥責道：“小馳，怎么跟你嫂子說話呢?！?br>嘴上是責備，眼里的笑意卻藏不住。
我嫁進沈家這三個月，他們母子倆沒少給我臉色看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就是個為了錢爬上沈燁床的撈女。
以前我為了保命，都忍了。
但現在，情況不一樣了。
我的保命符，是沈燁。
我必須維持住在他身邊“有用”的形象。
我沒理沈馳，徑直走到沈燁身邊的位置坐下。
管家為我端上早餐。
我拿起三明治，剛要吃。
沈燁突然出聲了，聲音清冷：“沈馳，公司的項目做完了？”
沈馳臉上的笑容一僵。
“沒、沒有，哥，還在跟。”
“哦？”沈燁抬起眼皮，鏡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刀，“我給你三天時間，做不完，就滾去**分公司?！?br>沈馳的臉瞬間白了。
劉婉也急了：“阿燁，小馳他還年輕，你別……”
“吃飯的時候，安靜點。”
沈燁淡淡地打斷她，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劉婉和沈馳瞬間噤聲，再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整個餐廳安靜得只剩下刀叉碰撞的聲音。
我有些意外地看了沈燁一眼。
他這是……在替我解圍？
我正想著，沈燁突然側過頭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他的視線很直接，很冷。
“手。”
他吐出一個字。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。
我下意識地想把手腕藏起來。
“伸出來?！彼畹馈?br>我只好把帶著紅痕的手腕伸到他面前。
他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藥膏，扔在桌上。
動作很隨意，甚至有些粗暴。
“自己擦?！?br>說完，他放下餐具，用餐巾擦了擦嘴，起身離開了餐廳。
我看著桌上的藥膏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系統提示：目標人物好感度無變化。動機分析：維持‘治療工具’的完好。
原來如此。
我只是一個有用的工具。
不過沒關系，工具就工具吧。
能活命就行。
03
接下來的幾天，沈燁像是變了個人。
他不再對我視而不見。
他開始要求我時時刻刻待在他身邊。
他在書房處理文件，我就必須搬個凳子坐在他旁邊。
他在客廳看財經新聞，我就必須坐在他觸手可及的沙發上。
甚至他晚上睡覺，都要求我睡在主臥的沙發床上。
美其名曰，方便他隨時“治療”。
因為他發現，只要我在他身邊一定范圍內，他那該死的偏頭痛和失眠就會緩解很多。
而我，也從一開始的膽戰心驚，慢慢變得麻木。
黑化值穩定在30%左右，偶爾因為公司的事情波動到40%，只要我主動去碰碰他的手，就能很快降下來。
我的生命暫時安全了。
但這天晚上，意外發生了。
半夜，我被一股強烈的寒意驚醒。
不是物理上的冷，而是一種從骨子里滲出來的、讓人心悸的冰冷。
我睜開眼，看到本該睡在床上的沈燁，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月光慘白，照亮他半邊側臉。
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