滬飄六年，我供養了我姐五年。
她家的破車只值一萬二，她讓我花四萬買下，我同意了。
**手術，她讓我過去陪護，而她和我媽兩個人拋下我走了。
我坐了三個小時的火車，當了半天陪護，結果連個好臉色都沒得到，我不跟她計較，她說她生活難，有欠債。
除夕夜，我身上沒那么錢了，沒有給小外甥女朵朵壓歲錢。
我姐和我媽當場變臉。
我媽摔筷子罵我沒心沒肺，我姐跟著哭說白養我這個妹妹。
朵朵在旁邊指著我說我是壞人，讓我滾出這個家。
我笑了，對，我就是壞人。
從今天起，他們別想再從我身上拿到一分錢。
……
“以前都給，今年為什么不給？”
我媽把筷子摔在我面前，滿臉怒容。
朵朵六歲，咬著筷子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沈茜在刷手機，頭都沒抬。
張偉在夾菜，眼珠子粘在電視機上。
我把筷子擱下，看我媽：“不想給，怎么了？”
我媽頓時就炸了。
“你外甥女才六歲！一千塊錢你舍不得？你一個月掙一萬塊！”
“房租三千五，吃飯一千五，交通兩百，社保交一千四，剩下三千多。”
我伸出手，一筆筆地算給她看，“一千塊壓歲錢，是我三分之一的命。”
“你別跟我算這個！”
我媽氣得拍桌子，“**走得早，就剩咱們三個親人，你跟你姐還斤斤計較？”
**走得早。
這句話我聽了六年。
每次要錢就用這句話開頭，像念咒。
我轉頭看沈茜。
她終于放下手機了，看了我一眼，然后對我媽說：“媽，算了，大過年的。”
算了。
不是棠棠賺錢不容易，而是算了。
我媽更來勁了：“你看看你姐！你姐多體諒你！你呢？你有沒有良心？”
朵朵突然開口了：“小姨是不是沒錢了？”
飯桌安靜了。
六歲的孩子，眼珠子黑亮亮的，看著我，很認真。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我看著朵朵。
“媽媽說的。”朵朵指著沈茜，“媽媽說小姨變摳了，不給朵朵買禮物了。”
“小孩子瞎說什么！”沈茜拽了朵朵一下。
“我沒瞎說！你說了！你說小姨以前都給紅包，今年不給，就是摳門！”
我看著沈茜，她別過臉，端起碗喝粥。
“姐。”
她不理我。
“沈茜！”
她把碗放下了，看我：“你想怎樣？”
“你教朵朵說我摳門？”
“我沒教，她自己聽見的。”
“你自己說的，然后告訴她不能當著我的面說？”
沉默。
“說啊！”
沈茜的眼眶突然紅了，她咬著嘴唇，眼淚啪嗒掉下來。
“我欠了三十萬！三十萬！你讓我怎么辦？我連死的心都有了！你再說一句我就**！”
她哭得渾身發抖。
我媽沖過去抱住她，拍她的背，“好了好了，別哭了，大過年的，別跟**一般見識！”
朵朵也跑過去，拽著沈茜的衣角哭：“媽媽別哭了，朵朵不要紅包了，朵朵不要了！”
三口人抱在一起哭。
我坐在對面，像外人。
不對，我就是外人。
我站起來，穿上外套。
“沈棠你站住！”我媽喊。
“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你就別回來了！”
我沒理會，直徑出門，把門關上了。
樓道里很冷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羽絨服拉鏈都沒拉，手都在抖。
手機震了，是我媽發的語音。
“你姐欠那么多錢心里難受，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里去。你是妹妹，你讓讓她。”
我回了兩個字：“不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