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，你多炒兩個菜。"
"好。"
劉芳十點半到的，帶著兩個女兒。一進門先嚷嚷起來："媽，你看我這件外套，商場打折才三百多，劃算吧？"
婆婆看了一眼："顏色還行。"
劉芳轉頭看見我在洗菜，笑了一聲："晚晴，你又穿這件灰色的。我都替慕辰著急，**去學校總穿這幾件衣服，其他家長該怎么看。"
"穿什么都一樣。"我說。
"那可不一樣，人靠衣裝呢。"她甩了甩頭發，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，翹著腿刷手機。
中午飯是我和婆婆一起做的。六個菜，一個湯。劉芳全程坐在客廳看手機，兩個女兒在院子里跑來跑去。趙建華也到了，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，跟公公坐在一起喝茶。
開飯的時候，公公坐在主位，左邊坐著趙建華，右邊坐著剛從外面趕回來的趙建明。我和劉芳、婆婆坐在下首。
公公夾了一塊排骨，嚼了兩口："這排骨行，入味了。"
婆婆馬上說："晚晴做的，她手藝還行。"
公公沒接話。他轉頭對趙建華說："慕辰這次數學競賽又拿了區里第二名，這孩子腦子像我年輕的時候，聰明。"
趙建華連連點頭："那是，爸你看慕辰那股子勁頭，一看就是咱趙家的種。"
劉芳放下筷子："可不是嘛，慕辰隨大伯，聰明。"
我低頭扒飯，沒說話。慕辰的奧數是我每天晚上陪他練的。他第一次參加競賽緊張得手抖，是我蹲在考場外面等了三個小時。這些事沒人提，也不需要提。在這個桌上，慕辰的成績是"趙家的基因好"。
飯吃到一半，我去廚房盛湯。經過樓梯間的時候，聽見公公和趙建華在走廊盡頭說話。
"那件事你辦得怎么樣了？"公公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"差不多了，協議我讓人擬好了，就等找個時間跟老三兩口子攤牌。"趙建華說。
"抓緊。這件事不能再拖了，慕辰現在正是關鍵時候。"
我端著空碗站在樓梯拐角，一動不動。
什么協議？什么攤牌？
腳步聲傳來，我趕緊退回廚房。端著湯出來的時候表情和平常一樣，誰都沒注意到異常。
飯后我洗碗。周蕊從洗手間出來，經過廚房門口，跟我對上了一眼。她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扯了一下領口，低著頭走了。
下午接慕辰回來的路上，他坐在副駕駛上興奮地跟我說今天學了一種新解題方法。我聽著，時不時應兩句。但腦子里反復轉著那句話。
協議。
攤牌。
慕辰。
我握方向盤的手穩穩的，一點都沒抖。
接下來一個星期，趙建明每天照常出門去店里，晚上回來吃飯看球賽，沒有任何異常。公公那邊也沒再發過消息。
那個"協議"像一根懸在頭頂的繩子，我知道它在那里，卻看不見到底系在哪兒。
周五晚上，趙建明接了個電話，掛了之后對我說："明天爸讓全家去老宅開個會，說有件大事要宣布。"
"什么大事？"
"他沒細說。"趙建明換了個頻道，接著看電視，"可能是房子翻修的事吧，他念叨好久了。"
我看著他漫不經心的側臉。他真不知道，還是裝不知道？
周六上午十點，老宅三樓客廳。
公公坐在主位，面前擺著一壺新泡的鐵觀音。婆婆坐在旁邊，手里**一條手絹。三個兒子坐一排，三個兒媳坐在后面的椅子上。孩子們被打發去了院子里玩。
公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全屋的人都看向他。
"今天把大家喊來，是有件正經事要說。"他環視了一圈，目光在我臉上沒停留，"趙家三代，到慕辰這里是唯一的孫子。這個孩子的前途，不光是建明一個人的事，是整個趙家的事。"
我坐直了身子。
"我跟建華商量過了，"公公接著說，"慕辰應該過繼到建華名下，由大房來撫養。"
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我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平穩："爸，您再說一遍？"
公公看著我："你聽見了。慕辰是趙家的血脈，趙家的孩子應該養在趙家人手里。你是外姓人，教不好趙家的后代。"
"我是他親媽。"
"親媽也是外姓。"公公的語氣像在說一件天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