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菲菲拿著那份客戶分配表在我面前晃來晃去。
"師傅呀，真不好意思，王總那個單子我實在跟不下來，你能不能帶帶我呀。"
她指著表上王總的名字，一臉無辜地沖我眨眼睛。
我滿不在乎地靠在椅背上：
"無所謂，反正這單我跟了半年，該鋪的路都鋪完了，下個月簽約就是走流程。"
孫菲菲瞬間兩眼放光：
"師傅，你真這么想的呀，那你能不能好心把這單讓給我沖業績……"
我毫不猶豫果斷擺手。
她肚子里憋著什么壞水我門兒清。
去年她剛入職，我好心分她一半提成幫她過試用期，她轉頭就跟老板造謠說我吃客戶回扣。
害得我**了整整兩個月，差點丟飯碗。
但今年，同樣的虧我絕不吃第二次。
我冷眼看著孫菲菲，把那張分配表推了回去。
孫菲菲臉上的笑容僵住。
"師傅，你不能這樣啊！"
孫菲菲擠到我工位旁邊，夾著嗓子撒嬌，伸手就要拉我胳膊。
"你就當心疼心疼我嘛，我試用期還有兩周就到了，要是沒有一單大客戶撐著，人事那邊肯定不給我轉正！"
"而且我爸最近住院了，我正好想靠這筆提成給他交住院費……"
我掀起眼皮打斷她。
"少來這套。"
我的聲音沒有溫度："孫菲菲，去年你一模一樣的說辭，說家里困難求我分你提成，結果呢？"
"拿了錢轉頭就去老板辦公室告我黑狀，說我私下截留客戶貨款！"
我站起身。
"那次你一張嘴就把我推進深坑，我被財務查了整整兩個月！"
"最后查出來清清白白，你跟老板道過一聲歉嗎？"
"別說道歉，你連一句解釋都沒給過我。"
孫菲菲被當面揭底，臉色難看。
她見這招無效，立馬變臉，眼圈一紅，淚水說來就來。
她沒有繼續跟我爭辯，轉頭看向旁邊的工位，抹著眼淚。
老板的小舅子趙磊，立刻從隔壁跳了出來。
"張念念，大家同事一場，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？"
趙磊梗著脖子："人家一個新人確實有困難，你一個老員工帶帶徒弟怎么了？做人講點人情味行不行？"
我冷笑，盯著趙磊。
"趙磊，你這么心疼你好妹妹，你把你手里的單子讓給她啊！"
"你上個月簽的那個建材商，三十萬的單子，提成兩萬塊，讓給她沖業績。"
"怎么？啞巴了？"
趙磊聽到要動他自己的利益，臉色憋成豬肝色，支支吾吾半天，縮回電腦后面。
辦公室沒人出聲。
孫菲菲見沒人再幫她說話，咬著后槽牙轉身回座位。
她轉頭的時候，眼底那層淚光消失得干干凈凈，剩下的全是算計。
明搶不行，她必有后招。
接下來三天出奇平靜。
孫菲菲每天按時上下班，見了我還甜甜叫師傅，仿佛那天的事從沒發生過。
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。
她每天中午都跟趙磊一起去樓下咖啡廳，兩個人壓低聲音聊很久。
第三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，趙磊突然站起來，大搖大擺走進老板辦公室。
門關了二十分鐘。
等趙磊出來，老板緊跟著走了出來。
老板站在辦公區中間，掃了一圈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"念念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"
我放下手里的筆，起身。
經過孫菲菲工位的時候，她正低頭看手機，嘴角微微翹著。
老板的辦公室門在我身后關上。
"念念啊，坐。"
老板姓周，四十出頭，發際線已經退到頭頂。他靠在老板椅上，手指敲著桌面。
"王總那個單子，你跟了多久了？"
"半年。"我坐下來，語氣平靜。
"嗯，半年了。"周總點點頭，"但是呢，我聽說王總那邊最近有點變化，他們采購部換了個新負責人，你知道吧？"
我知道。新負責人姓陳，上個月剛到任，我已經約了下周跟他吃飯。
"我知道。"
"那你也知道，新負責人跟咱們公司沒有任何交情，之前你鋪的那些路子，可能不太好使了。"
周總的手指停了停。
"菲菲那丫頭雖然年輕，但她之前在上一家公司就是做采購對接的，跟那個圈子的人熟。我的意思是，這個單子你們倆一起跟，怎么樣？"
一起跟。
說得好聽。
我在這行干了八年，什么叫一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