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，謝謝你。"
她的手指上沒有戒指，但指甲做得很精致，奶白色，甲面上嵌了一顆小鉆。
我的手上只有一圈發黃的婚戒印子。戒指前兩天被婆婆拿走了，說要拿去清洗保養。到現在也沒還。
"不客氣。"
我抽回手。
婆婆摟著陸婉兒的肩膀，一邊往里走一邊安排。
"行李放主臥，讓春姐把被褥都換一套新的。窗簾也換了，那個顏色太暗，對孕婦不好。"
春姐是跟了我三年的幫傭，聽到吩咐，利索地應了一聲就上樓去了。
路過我的時候，連個眼神都沒給我。
我領著陸婉兒上樓。推開主臥的門，床上鋪了新的四件套，窗臺上擺了一盆綠蘿，床頭柜的抽屜被清空了。
我的東西已經全部搬走?；瘖y品、睡前讀的那本書、相框里我和宋承淵的結婚照。
全不在了。
陸婉兒在房間里轉了一圈，摸了摸床頭的臺燈開關。
"姐姐，這間屋子朝南，采光真好。"
她說這話時，聲音和在樓下一模一樣，溫柔、感恩、乖巧。
但她沒有看我。
她看的是衣柜。衣柜門沒關嚴，露出里面掛著的幾件衣服。
全是我沒來得及搬走的。
"這些衣服，我讓春姐幫你送過去？"
我看著她的側臉。
"不用，我一會兒自己來拿。"
她點了點頭，轉身坐到床沿上，一只手撐在床墊上，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。
動作自然得好像這張床本來就是她的。
我在門口站了兩秒，退出去，把門帶上了。
門合上的一瞬間，我聽見里面傳來一聲低低的笑。
不是沖著電話笑，也不是對誰客氣的笑。
就是那種得到了一樣東西以后，滿意的、舒服的笑。
我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。
宋承淵從樓梯口上來，和我迎面碰上。
"收拾好了？"
"嗯。"
他探頭往主臥方向看了一眼。
"婉兒剛飛了十幾個小時，讓她先休息。你別打擾她。"
我點頭。
他又想起什么似的。
"對了，禮拜六家里有個小聚餐，幾個親戚過來。你幫忙安排一下。"
他說完就繞過我，推門進了主臥。
門在我面前關上。
門里傳來他的聲音。
"累不累？要不要我讓人給你煮碗湯？"
陸婉兒輕聲說了句什么，他笑起來了。
笑聲隔著一扇門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。
我轉身回了西頭的儲物間。
關上門。
鐵架床嘎吱響了一聲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只翡翠手鐲。那是老太爺在世時送給我的，說宋家的媳婦應該有一件像樣的首飾。
婆婆讓我搬東西的時候，沒注意到這只鐲子被我夾在舊窗簾里帶了出來。
我把鐲子拿起來，貼在臉上。
玉是涼的。
禮拜六的聚餐，我從周三就開始準備。
訂了菜單，和廚房確認了每道菜的擺盤，桌花是我親手去花市選的鮮切百合。宋家來客人，從來都是我張羅，三年了，沒出過一次差錯。
下午五點，客人陸續到了。
二叔一家、三嬸帶著女兒、還有幾個婆婆的牌友。
我在門口迎客，遞茶、掛衣服、領位子，和每個人寒暄。
三嬸拉著我的手。
"晚晴，你氣色不太好。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"
我還沒來得及答話，婆婆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。
"來來來，都看看，婉兒專程給大家帶了禮物。"
陸婉兒坐在沙發正中間，面前茶幾上擺了一排精致的手工伴手禮盒。每個盒子上系著緞帶，打了蝴蝶結。
三嬸松開我的手，笑著走了過去。
"婉兒這也太客氣了。"
二叔的**接過禮盒，翻開看了一眼。
"這個包裝好看，內容也用心，看得出來是精挑細選的。"
陸婉兒笑得溫婉。
"承淵幫我挑的，他說家里人每個人的喜好不一樣，讓我分別準備。"
婆婆笑著補了一句："還是婉兒細心。"
事實上，這份客人名單和每個人的偏好清單，是我上周二整理好交給宋承淵的。他今天沒有提我。
大家圍著陸婉兒聊開了。
月份多大了，性別查了沒有，取名字了沒有。
陸婉兒一一回答，態度得體，進退有度。
二叔問了一句："承淵呢？怎么沒下來？"
婆婆解釋道："在樓上接個電話，馬上就到。"
二叔點了點頭，扭頭看見我還站在門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