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跟我道歉。"
他走進臥室，把門關(guān)了。
蘇敏坐在桌前沒動。菜涼了，他那碗飯扒了兩口就扔在那里。
她收拾碗筷的時候手一直在抖。
他說的有些話是對的。這個店確實是他幫著張羅起來的。辦執(zhí)照是他跑的腿，選地方是他看的，最初的進貨渠道也是他托人找的。
她不是不信他。
是那個零讓她信不過去。
她洗碗的時候聽見臥室里傳出手機震動的聲音，嗡嗡嗡嗡，連著響了三四下。
蔣暉接了。
聲音隔著門聽不清楚。她聽見他說了一句"知道了"，又說了一句"別急"。
然后沒聲了。
她擦完灶臺，走到臥室門口。
門從里面打開了。蔣暉穿著睡衣出來，手機揣在褲兜里。
"洗澡了。"他說，拿了毛巾進了衛(wèi)生間。
蘇敏站在門口。
飯桌上那本存折還攤著。
她走過去，把存折收進自己的抽屜里。她有一個放東西的抽屜，蔣暉不怎么碰。
她從里面翻出一個舊筆記本，一頁一頁翻。
那是她自己記的賬。
每天的營收，每天的成本，每天的利潤。一天不落，十年。
蔣暉不知道她記了這個。
第二天凌晨三點，蘇敏照常起床。
磨豆?jié){，和面，烙餅。和每一天一模一樣。
她的手在案板上按著面團，一下一下地揉，力氣比平時大。面團被摁得發(fā)出悶響，像什么東西在被錘。
五點半開門。老顧客陸續(xù)到了。何叔來得最早，他是鎮(zhèn)上退休的老人，每天第一個進門，要一碗豆?jié){兩張餅，坐在角落里慢慢吃。
"蘇老板，今天的餅比昨天厚了。"何叔說。
蘇敏看了他一眼。"揉多了，面發(fā)過頭了。"
何叔沒再說話，低頭喝豆?jié){。
八點半，最后一桌客人走了。蘇敏擦了桌子，把圍裙掛在門后面，換了雙干凈鞋。
她出了門，往銀行走。
柜臺前排著四個人。她等了十五分鐘。
輪到她了。
柜臺后面坐著個年輕姑娘，二十出頭，工牌上寫著"柳雯"。
"蘇姐來打存折？"
"不打。"蘇敏把存折推過去，翻到打印出來的那兩頁轉(zhuǎn)賬記錄，指著第一筆，"我想查一下，這些錢轉(zhuǎn)到的那個賬號，戶主是誰。"
柳雯低頭看了一眼，抬頭看看蘇敏，又低頭看了一眼。
"姐，這個需要本人授權(quán)才能查的。"
"這是我的賬戶。從我的賬戶轉(zhuǎn)出去的錢。我問一下轉(zhuǎn)去了哪兒，不行？"
柳雯猶豫了一下。"按規(guī)定，您查自己賬戶的交易明細沒問題，但收款方的個人信息屬于對方隱私。"
蘇敏盯著她。
柳雯的嘴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么。
"姐，您稍等。我?guī)湍幸幌挛覀冎鞴堋?
她起身去了后面的辦公室。
蘇敏站在柜臺前，手指敲著臺面。她低頭看那些轉(zhuǎn)賬記錄，時間從去年三月開始。那個月她記得，春天剛來，油菜花開了滿地，她還在想今年多掙點就能去縣城看看房子。
去年三月。蔣暉說的那個"建材朋友的生意"，是什么時候提的？
她想了想。蔣暉第一次在飯桌上說"有個機會"，是去年六月。
錢從三月就開始轉(zhuǎn)了。
比他跟她說的早了三個月。
柳雯回來了，后面跟著一個中年男人，戴眼鏡，胖，臉上有點不耐煩。
"蘇女士是吧。"他在柜臺后面站著沒坐，"您要查收款方信息，這個我們有規(guī)定。"
"我十五萬塊錢沒了。我連錢去了哪兒都不能知道？"
"您可以報警，讓**調(diào)取。"
"我先問你。這些錢，是我本人轉(zhuǎn)的，還是別人操作的？"
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。
他坐了下來，調(diào)了系統(tǒng)。
"這些轉(zhuǎn)賬都是通過柜臺操作的。"他說，"操作人持您的存折和密碼。"
"***呢？需不需要***？"
"金額在五萬以下的柜臺轉(zhuǎn)賬，持存折和密碼即可。"
蘇敏點了一下頭。她把那些轉(zhuǎn)賬金額又看了一遍。
二萬、一萬五、三萬、八千、兩萬、一萬二。
沒有一筆超過五萬。
每一筆都卡在不需要出示***的線以下。
這不是巧合。
中年男人看她不說話，皺了皺眉頭。"蘇女士，如果您懷疑有人盜用您的賬戶，建議您報警。"
"收款方的名字。"蘇敏說，"就三個字。你告訴我，我轉(zhuǎ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