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媽說："你去，舅媽喜歡你，別失禮數。"
還是那套。
我有用的時候就是"你去"，沒用的時候就是"你讓著"。
舅媽住的是老房子，客廳墻壁發黃，但收拾得干凈。她端出一盤子橘子，遞給我剝。
"念念這孩子就是實在，從小就懂事。"她拍了拍我的手，"不像別家的，成天只知道伸手要。"
媽坐在旁邊，客氣地笑。
聊了一會兒，話題自然繞到顧甜結婚上。
舅媽張嘴就問："親家那邊準備怎么說的？彩禮多少？"
媽低了低眼。
"這個……還沒談到那一步。"
舅媽立刻皺眉："沒談彩禮就開始定婚禮了？那不得吃虧？"
媽訕訕地扯了個話題過去。
舅媽沒追問，但眼神在媽身上停了一下，又轉到我這里。
"念念，你呢？有沒有談朋友？"
"沒有。"
"也別太晚了啊。"她嘆了口氣，"你這孩子太能干，有時候太能干了，旁邊的人不敢近。"
媽突然笑了一下。
"她啊，忙得很，顧不上。"
"再忙也得留心。"舅媽看向媽，"你也得上心，不能什么都往念念身上壓，她自己的日子也得過。"
媽沒接這話。
低頭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回來的路上，母女倆沒說幾句話。
快到家門口，媽忽然開口。
"念念，周磊**約了下禮拜見面，你要不要一起去？"
"見面做什么？"
"親家見面嘛，聊聊婚禮安排，順便……把婚禮那筆錢的事定下來。"
我沒答話。
"你是甜甜姐姐，這種場合你在，顯得咱家有底氣。"
我站在樓道口，看著媽走上去。
有底氣。
她需要我去，不是因為在乎我，是因為我有用。
我站了一會兒，才跟上去。

下禮拜一，見面定在一家茶樓。
周磊**叫張鳳英，戴金項鏈，聲音大，一進來就把包放在主位。
她帶了周磊和另一個女人，介紹說是周磊的姑姑。
媽帶了我和顧甜。
顧甜今天穿了件淺粉的連衣裙，抹了口紅，看起來氣色不錯。
看不出來腦子里長著什么東西。
寒暄幾句，張鳳英開門見山。
"甜甜這孩子我喜歡，人長得好，性格也活潑。我就磊磊這一個兒子，婚禮肯定不能寒酸。"
媽連連附和。
"應該的應該的，甜甜結婚是大事，我們這邊也會盡量配合。"
張鳳英端起茶杯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"那彩禮這邊，我們商量了一下，拿出二十萬，這在咱這邊算誠意很足的了。"
**笑容維持住了，但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。
"二十萬……"
"但是，"張鳳英把茶杯放回去，聲音不變，"我們聽甜甜說，親家這邊給準備一套婚房？這樣的話，彩禮的事兩邊就抵一抵，婚房算我們的，彩禮就不走賬面了。"
媽愣了。
"婚房……"
"就是之前你們打算買的那套，甜甜說你們家都備好了的。"張鳳英看向媽，"難道有什么變化？"
顧甜低頭玩著手邊的茶葉罐，沒說話。
**眼神迅速飄向我。
那一秒，我讀懂了。
顧甜告訴周磊那邊，娘家要給她買婚房。
而婚房的錢，媽早就打好了主意，用的是我那三十五萬。
二十萬彩禮不走賬，用婚房來抵。
算下來，是我六年的積蓄，免費給顧甜當了婚房。
什么都沒有。
張鳳英不動聲色地看著媽，等她回話。
媽清了清嗓子，往我這邊靠了一靠。
"婚房……我們這邊還在協調，最近有點情況……"
張鳳英的臉色沒變，但眼神往我身上掃了一圈。
"是什么情況？"
媽低了低聲音。
"家里大的這個……身體最近有點狀況，花了些錢……"
張鳳英的目光落在我臉上，打量了兩秒。
我抬起頭，和她對視。
"顧女士，"我開口，聲音平靜，"婚房的事，我沒有答應過任何人。"
滿桌子都安靜了。
顧甜抬起頭，眼神一下子不對了。
媽輕輕碰了我一下，壓聲音："念念……"
"媽答應我出錢，但我沒答應。"我繼續說，"我的錢，我來決定怎么用。"
張鳳英放下茶杯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一層。
"那這個……"她看向周磊，周磊沒吭聲，低著頭。
姑姑在一旁插話："這婚房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