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沒跟我說。"
"他應該跟你說了吧？可能是你沒注意。"林倩倩把手機放下，站起來，"你放心，我們不添麻煩。等入學手續辦好了就搬走。"
她說"入學手續"四個字的時候，語氣平常得像是說明天的天氣。
好像那個名額，已經是她口袋里的東西了。
我走進朵朵的房間。
朵朵的小床上多了一床被褥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林小峰的書包攤在朵朵的小桌上。朵朵自己的彩筆和畫紙被推到了一邊。
我蹲下身。
"這是誰的東西？"
"那個哥哥的。"朵朵從她的小凳子上抬起頭，小聲說，"他把我的畫弄皺了。"
她手里捏著一張畫紙，上面畫了一棟歪歪扭扭的樓，旁邊寫著一行拼音。
是上次她畫的那幅，"我的小學"。
紙角被撕了一小塊。
我把畫接過來，平整了一下。
林小峰從門口探進頭。
"阿姨，你家有零食嗎？我餓了。"
"廚房有水果。"
他跑走了。
我站起來，拿出手機，拍了幾張照片。
朵朵房間的現狀。林倩倩的行李箱。門口的鞋子。
我也不知道拍這些有什么用，但我覺得應該拍。
打了一個電話給顧城。
"你讓林倩倩住到我們家里來？"
"就住幾天，你別大驚小怪的。"
"這是我的房子。你沒有**替我做這個決定。"
"你到底想怎樣？"他的語氣焦躁，"我答應人家了，不能反悔吧？你一天到晚拿房子說事，煩不煩？"
"我煩？"我壓低了聲音，"你讓一個外人住到你女兒的房間里來，你問我煩不煩？"
"什么外人，倩倩又不是壞人。"
"她在我家，睡我女兒的床，用我女兒的桌子。朵朵的畫被她兒子撕了。"
"小孩子不懂事，你跟孩子計較什么？"
"你讓你的前女友住到你老婆家里來，你覺得這叫不計較？"
他不說話了。
"顧城。"我靠在陽臺門框上，看著客廳里林倩倩正在廚房幫林小峰洗水果，"明天我要去辦一件事。這兩天你最好回來一趟，把人接走。"
"什么事？"
"跟你沒關系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晚上，我把朵朵的被子搬到了主臥。
她窩在我旁邊，抱著她的小兔子玩偶。
"媽媽，那個哥哥什么時候走啊？"
"快了。"
"他把我的小紅傘拿去玩了，弄壞了也不說對不起。"
我摸了摸她的頭。
"媽媽會解決的。"
朵朵翻了個身，很快睡著了。
客廳里傳來林倩倩打電話的聲音，刻意壓得很低。
我聽不清內容，只隱約辨認出一句："放心吧，她翻不出什么浪。"
我關上臥室的門。
學校通知家長帶材料去做入學預登記。
我沒有告訴顧城。
周一上午請了半天假，帶著房產證原件和朵朵的戶口本去了學校。
排隊、填表、交材料。
一切順利。
負責登記的老師翻了翻材料，核實了房產信息和戶口地址，在系統里輸入了朵朵的名字。
"蘇女士，預登記沒問題。正式報名是下個月十五號，到時候帶齊材料再來一趟就行。"
"好。"
"今年學位比較緊張，一套房只對應一個名額。這個您知道吧？"
"知道。"
我拿回材料，出了學校大門。
手機里有十七個未接來電。
八個是顧城的。六個是婆婆的。三個是顧敏的。
和一條微信，是顧城三分鐘前發的。
"蘇晚，你是不是去學校了？你拿著房產證去學校了？"
我沒有回。
到家的時候，顧城已經站在門口了。
他臉色鐵青。
"你去學校做什么了？"
"預登記。"我換鞋，"給朵朵的。"
"一套房只有一個名額！你登記了朵朵，林峰怎么辦？"
"那是你的事。"
"你到底什么意思！"他攔在我前面，"你是不是故意的？"
"你答應林倩倩的時候問過我嗎？"我繞過他，"你沒問，我也不需要問你。"
"蘇晚！"
"名額已經預登記了。"我把包放下，"你找誰去鬧都沒用。"
顧城站在那里，手攥著又松開，來來回回好幾次。
他掏出手**了一個電話。
"媽，她把名額登記到朵朵名下了。"
電話那頭傳來婆婆尖利的聲音。
他掛了電話，看著我。
"你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