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走。
"等一下。"他伸手攔住我。
手臂橫在我面前，沒碰到我，但擋住了去路。
"你最近在看什么書？"
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
"隨便看看。"
"沈知筠。"他的聲音壓低了。"你在打什么主意？"
我抬頭看他。
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，他的表情很復雜。不像是關心，更像是警惕。
前世他也是這樣。只要我做了什么超出他預期的事，他第一反應永遠是防備。
"我打什么主意跟你有什么關系？"
"你是我妻子。"
"是嗎？"我把他橫在面前的手**開。"那家屬房的鑰匙為什么在后勤處？"
他的胳膊僵在半空。
我從他身邊繞過去，往**樓方向走。
"沈知筠。"
他在背后喊我。
我沒回頭。
"你別做傻事。"
我加快了腳步。
回到宿舍，我把門反鎖上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。
他發現了什么？
不可能。趙政委那邊是絕密流程，除非他有內部關系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不管他發現了什么，只要調令沒下來之前，他沒有任何理由阻止我。
我翻開俄語書，繼續背單詞。
又過了半個月。
趙政委讓人給我帶了口信，讓我周三下午去他辦公室。
周三下午，我準時到了。
趙政委的表情比上次嚴肅很多。他把門關上，又把窗簾拉上了。
"審批通過了。"
他從保險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放在桌上。
"調令在里面。后天有一批物資車去西北方向，你跟車走。"
后天。
這么快。
"戶口、檔案、軍屬關系，全部移交。從后天開始，你在這個軍區的一切記錄都會封存。"趙政委看著我。"小沈，最后問你一次。想清楚了？"
"想清楚了。"
"你爺爺那邊——"
"我今晚去看他。"
趙政委沉默了一會兒。
"去了那邊，條件很苦。**灘，黃沙漫天。冬天零下四十度，夏天地表五十度。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——"
"政委。"我打斷他。"我爹媽二十歲上戰場的時候也沒人問他們苦不苦。"
他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什么都沒說。
打開信封，里面是一張對折的紙。
調令。
上面蓋著絕密鋼印，紅得刺眼。
我把調令貼身放好。
"后天凌晨四點，北門集合。穿便裝，不帶任何有軍區標志的物品。"
"明白。"
我站起來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趙政委又叫住我。
"小沈。"
我回頭。
他猶豫了一下。"陸衛國前天來找過我。"
我的腳步停了。
"他問我你是不是在申請什么調動。我沒告訴他具體的，但他這個人，你也知道。"
"他說了什么？"
"他說讓我攔住你，不管你要去哪兒。"
我站在門口，半天沒動。
趙政委嘆了口氣。"我沒答應他。組織上的事，不歸他管。但你今晚出門小心點，別讓他撞見。"
"謝謝政委。"
我出了辦公樓，天已經黑了。
他來找趙政委了。
他果然察覺到了什么。
但來不及了。后天凌晨四點，我就走了。
今晚我必須去看爺爺。這是最后一面。
軍區醫院的走廊燈光昏暗。
夜間探視時間已經過了，但值班護士認識我，通融著放我進去了。
爺爺還沒睡。
他靠在床頭，老花鏡推到額頭上，手里拿著一個相框。
那是我爹**結婚照。
我站在門口看了幾秒，輕輕敲了敲門框。
他抬頭看到我，把相框放下。
"丫頭，這么晚了。"
我走過去坐下，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干燥、粗糙、瘦得皮包骨。
"爺爺，我有件事跟你說。"
他看著我，沒說話。
"我要走了。去很遠的地方工作。"
他的手在我掌心里縮了一下。
"多遠？"
"很遠。可能，很長時間不能回來看你。"
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"什么工作？"
我張了張嘴。
說不出來。
保密條例不允許我說任何一個字。
爺爺看著我的表情，忽然眼睛亮了一下。
"是那種，不能說的工作？"
我沒點頭也沒搖頭。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松開我的手，把身子往床頭靠了靠。
"你爹當年也是這么跟我說的。他走的那天晚上，就坐在你現在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