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高會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先聽見儀器聲。，很規律，和祖宅雨夜完全不同。上一刻還在院子里，井壁血字、藍星坐標、六小時倒計時一層層壓過來；下一刻，有人把防水毯裹到他肩上，林知微在耳邊說了句“先送醫療點”，他就被車里的消毒水味和傷口疼痛拖進了黑暗。，頭頂是一整塊沒有接縫的白色天花板。空氣干凈得過分，鼻腔里全是金屬過濾后的冷味。身上貼著好幾根監測線，手背扎著針，右手掌心被重新包扎過，紗布邊緣還透著淡紅。。腳踝上那半截鐵鏈已經沒了，只留下一圈青紫的勒痕。這個動作牽到背后的鞭傷，疼得他喉嚨里壓出一聲很輕的氣音。“醒了就先別亂動，你背上的傷剛處理過，再撕開一次，醫生會比我更想罵你。”，身上已經換了干凈的黑色制服。她膝上放著平板，旁邊桌上有一杯水和一份還沒簽字的報告。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：“那個姓張的呢？活著，被我們抓了，暫時關在隔離室里。掙斷了一副拘束架。”林知微把平板轉向他，畫面里張執事被固定在白色隔離室中央，四肢鎖著合金架，胸口貼滿傳感器，“他震傷了一名研究員，肋骨斷了兩根。人救回來了。”，才把繃著的肩膀放低一點。剛放松，傷口又疼，他皺著眉緩了幾秒。，把水杯遞過去。蘇沉接杯子時，手指沒拿穩，水晃出來一點，落在床單上。他低頭看了眼那塊水漬，什么也沒說，慢慢喝了兩口。“我帶回來的石頭呢？已經轉入**隔離。”林知微劃開第二段畫面。黑紋靈石懸在磁約束環中央，周圍儀器的讀數密密麻麻，有幾項參數一直在飆紅，“我們暫時命名為一號靈能礦樣。它和已知礦物對不上，能量密度也不符合現有模型。許教授現在像打了雞血一樣，已經連續罵了四個儀器不爭氣。”，腦子里浮出父親留在礦壁上的字。。，動作慢了些：“你們認識我爸。”
林知微點開一份舊檔案。屏幕上出現蘇遠山的照片。照片里的男人比蘇沉記憶里瘦，眼窩深，胡子沒刮干凈，手里拿著一枚銅片，銅片上刻著井紋。
“蘇遠山，民間機械工程師。三年前主動提交報告，聲稱蘇家祖井連接未知空間，并提供一份自己手繪的井壁紋路圖。最開始，地方部門把這件事當成精神異常和民間傳說處理，直到他拿出一小塊靈石碎屑。”
蘇沉手指按在床單上，指腹慢慢收緊：“你們既然拿到了碎屑，為什么還是讓我爸失蹤了？”
病房里安靜了一會兒。門外有人走過，腳步聲隔著厚門板變得很悶。
林知微翻到檔案時間線：“那塊碎屑太小，只能證明它不屬于已知材料，不能證明井口是穩定通道。蘇遠山后來私自回到蘇家村，等我們趕到時，人不見了，井也封閉了。我們試過開井，爆破、鉆探、地磁、低溫、高能激光都試過，井底只剩普通巖層。”
蘇沉低頭笑了一聲，笑得很短，沒什么溫度：“所以你們一直守著的，是那口井。”
“是。”林知微看著他，“這話不好聽，但我不想騙你。”
蘇沉閉了閉眼。他這三年聽過太多安慰，什么人死不能復生，什么**要是在天有靈也希望你好好活著。那些話一開始還會讓他難受，后來只剩煩。林知微這句不好聽的實話，反倒讓他能繼續往下談。
“那你們現在要我回去？”
“最高會議正在進行。按現有方案，如果你拒絕繼續進入，我們會封鎖蘇家村，永久隔離古井，嘗試從藍星側研究靈石和張執事。”林知微把平板放低了一點，“但我必須告訴你，我們沒有把握封住它。張執事只是你口中的礦場執事，如果下一次爬出來的是更高境界的修士，現有武器未必足夠。”
蘇沉看向自己的手。紗布包得很緊，他還是能感覺到掌心那道被尖石劃開的口子在跳疼。
“我爸留字讓我活著回來，說明他那時候還活著。”
“也可能只是他希望你能回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沉抬頭看她，“所以我更要知道他后面去了哪。”
林知微沒有打斷他。
蘇沉靠著床頭，呼吸還有些不穩，但每一句都說得清楚：“我可以再進去，但我不是你們投進井里的探測器。我要行動知情權，要知道每次讓我冒險是為了什么。蘇家村要受保護，所有從天墟界帶回來的東西，優先用于防御藍星。還有，如果我死在那邊，你們繼續查蘇遠山，別把他寫成異常事件附錄里的失蹤人員。”
林知微看了他幾秒，拿起桌上的報告遞過去：“你昏迷的時候，會議組已經起草了第一版協同協議。你剛才說的四條，前三條已經在里面，**條我會補進去。簽不簽，你自己看。”
蘇沉接過文件，掃了幾行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你們準備得挺快。”
“蘇遠山當年留下過一份類似要求。你們父子倆在某些地方很像。”
蘇沉翻頁的手停了半秒，又繼續往下看。紙上的字很密，他現在眼睛發脹，看久了會暈，但他還是一行行看完，確認關鍵條款后才簽字。
簽完最后一筆，病房門被敲響。
許硯山抱著一沓報告進來，白大褂扣錯了兩顆，頭發亂得像剛從爆炸現場鉆出來。他先看了一眼蘇沉的臉色，隨后把報告往林知微面前一拍。
“會議那邊還在爭論風險等級？不用爭了。靈石釋放的能量能被控制，但它旁邊的空間讀數一直在抖。它不像單純電池，更像一塊從門框上摳下來的碎片。”
林知微翻開報告：“說結論。”
“我們把井后那個修仙世界暫定代號為天墟界，只要天墟界那邊掌握足夠多的同類材料，理論上可以反向定位。結論就是：可以直接定位到古井的位置。”許硯山指著數據曲線，“張執事剛才醒來時喊了幾句，我們收音修復過。他提到魏寒。我不知道魏寒是誰，但肯定不是好消息。”
蘇沉簽字的筆尖停在紙上。
他想起張執事在車門關上前說的那句話。
魏長老會找到這里。
同一時間，隔離室內，張執事睜開了眼。他不再掙扎，盯著頭頂刺眼的白燈，眼珠緩慢轉動。監控畫面里，他嘴角慢慢咧開，掌心一點暗綠色靈光悄悄鉆進拘束架縫隙。
值班研究員剛低頭看讀數，警報便驟然亮起。
紅光鋪滿隔離室。
張執事抬起頭，對著攝像頭無聲地笑了一下。他掌心那點暗綠靈光沒有攻擊拘束架，而是沿著排水縫鉆進墻體，像一條細蛇，直奔存放黑紋靈石的樣本柜。
三秒后，樣本柜內靈石亮起。
會議室大屏上，那座古井的實時圖像忽然扭曲。井底青光一層層撐開，像有人在另一頭抓住井沿，硬把這口井往外拉。監測屏跳出新的倒計時：一小時四十七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