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門弟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合格者被分配到外門各院。，分布在山腳至山腰之間，各自負責不同的差事。沈默被分到了百草院，負責管理靈田、種植靈藥。沈鐵則去了鍛器院，學打鐵煉器。“百草院是個清閑去處，”領路的外門師兄邊走邊介紹，“活不重，就是磨人。每天給靈田澆灌、除草、捉蟲，隔三差五還要用自身靈力溫養幾株金貴的靈藥。靈力不夠就溫養不了，溫養不了靈藥就長不好，長不好就要挨管事罵。你們幾個新來的，自己掂量著辦…”，打量著百草院的環境。這是個占地十余畝的大院子，四面圍著青石矮墻，院內分成數十塊大小不一的靈田。，葉片上凝著露珠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；有的則只是翻好的黑土，尚未下種。，混雜著泥土和露水的潮濕氣息…。他喜歡這里。比起鍛器院叮叮當當的嘈雜，百草院安靜得多。最適合他這種不喜歡多說話、也不愛湊熱鬧的人。，被領到管事面前報到。管事姓周，是個五十來歲的干瘦老頭，修為煉氣七層，在蒼山外門待了四十多年。“雜靈根？”周管事對照名冊念到沈默的名字時，抬頭瞥了他一眼，“能從宗門大考過關，也算是鳳毛麟角了。我看過你的比試，身手不錯，靈力也扎實。既然來了百草院，就好好干。院里有規矩，每個月上交十塊靈石，或者等價靈藥。交不出的，一律扣貢獻點。貢獻點清零的，卷鋪蓋滾蛋…”，沒有多余的話。，每塊大約十步見方。兩塊種的是普通藥草，聚靈草和青玉花，三個月一茬，成熟的藥草可以送到藥房煉制次品聚氣丹。第三塊田讓他自己選種，院里提供種子。：凝露草。，眉頭皺了皺：“凝露草可是二階靈草，需要每日用自身靈力溫養半個時辰以上。你一個剛入門的煉氣小修，靈氣本就不多，拿來溫養二階靈草多半是費力不討好。換一樣吧…”
“不換了。”沈默回答得很簡短。
周管事看了他一眼，搖了搖頭，不再多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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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草院的日子，比沈默預想的還要適合他。
每天天不亮起床，先到靈田里澆水除草。
靈田澆的不是普通的水，而是從后山引來的山泉，泉水里**一絲天地靈氣，比雨水河水更適合靈草生長。除草則是精細活，雜草和靈草幼苗長得極像，稍不留神就會把靈草當成雜草拔掉。沈默眼力好，從不犯錯，這點讓周管事見他時臉色好看了幾分。
做完這些，他便盤膝坐在靈田邊上，開始每日的修煉。
《引氣訣》只是入門基本功，進了外門之后，每個弟子都可以選修一門真正的功法。沈默在藏經閣翻了整整一天，最后選了一門叫《青元訣》的基礎功法。這門功法出自遙遠南方的青葉谷，不知怎地流落到了蒼山劍派，被扔在藏經閣的角落里吃灰，無人問津。
原因無他，《青元訣》對資質要求極低，誰都能練，但也正因為門檻太低，上限也低。它在凝氣期修煉時進境緩慢，遠不如其他專攻一門屬性的功法來得快。蒼山劍派上下，練這玩意兒的人一只手數得過來。
沈默偏偏選了它。
他的想法很實在：反正自己是雜靈根，練什么都快不了。《青元訣》雖然平庸，但有一個好處，它不挑屬性，五行靈氣通吃。別人練火屬性功法，只能吸收火靈氣；練水屬性功法，只能吸收水靈氣。他一個雜靈根，五種靈氣都吸得進來，要是選了單屬性功法，好不容易吸進來的靈氣四成都是廢料。
《青元訣》就沒這個問題。五行靈氣它統統照單全收，而且在體內自行調和，不會互相沖撞。對別人來說是慢功，對沈默來說卻是最劃算的選擇。
當然，單靠《青元訣》本身，速度還是慢。
所以他還得靠碧綠小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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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草院的夜深了。
大通鋪里的其他弟子都睡了，鼾聲此起彼伏。沈默睜開眼，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，從床板下面的暗格里摸出碧綠小瓶。這是他入蒼山以來雷打不動的習慣，每天子時，趁夜深人靜，偷偷用靈液修煉一個時辰。
他赤腳走出屋子，月光灑在院里的青石板地面上，泛著冷幽幽的白。百草院的靈田在月光下像一塊塊黑色的絨毯，凝露草的葉片上掛著真正的露水，晶瑩剔透，與白天無異。
沈默走到院子角落的老槐樹下，盤膝而坐，拔開瓶塞。
瓶中積攢了三天的靈液，比黃豆大了一小圈。他仰頭吞下，熟悉的溫熱感再次涌起。精純的靈氣沿著經脈奔涌，像一條溫熱的溪流沖刷過每一寸骨血。
他已經能夠熟練地引導這股氣流了。《青元訣》的修煉法門遠比《引氣訣》復雜，涉及周身三百六十處穴竅的開合調度。沈默閉目凝神，引導靈液所化的精純靈氣，按照《青元訣》的路徑緩緩運轉。
先是丹田。靈氣在丹田中盤旋，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氣旋。
然后上行。經**、尾閭、命門，抵達夾脊、大椎，再分兩路沿雙肩流入手臂經脈。
接著下行。從丹田下沉，經過雙腿直至涌泉穴，貫通足底經脈。
一周天、兩周天、三周天......
沈默心無旁騖，全身心沉浸在靈氣運轉的玄妙感覺中。他能感覺到丹田中的靈氣在一點一點增加，雖然增長速度極緩，但每增加一絲，都實實在在地融入了氣旋之中，沒有半點浪費。
一個時辰后，靈液消耗殆盡。沈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睜開眼。
月光依舊清冷。他活動了一下手腳，渾身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。丹田中的靈氣又漲了一絲，大概從綠豆大變成了黃豆大。比起一個月前只有米粒大小的可憐模樣，已經算是巨大進步了。
這點靈氣放在任何一個純靈根弟子身上，都不值一提。但對沈默而言，每一步都來得不容易。
他把碧綠小瓶重新藏好，輕手輕腳回到屋里。剛躺下，忽然聽見隔壁鋪位的王胖子翻了個身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夢話：“娘...我要吃肉...”
沈默嘴角微微一翹，閉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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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草院的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沈默漸漸摸清了靈液的一些規律。
首先，碧綠小瓶凝聚靈液的速度和月相有關。滿月之夜，靈液比平時多出差不多一倍。新月之夜則最少，只有平時的三成左右。這說明小瓶吸收的主要是月華精氣，或者說是天地靈氣中的陰性那一部分。
其次，靈液存放時間越久，靈氣散逸越多。如果當天凝出的靈液當天服用，效果最好。存放三天以上，靈氣就會散逸掉將近一半。所以沈默現在每隔兩天就用一次，不再攢著。
最重要的是，他發現靈液不光能增長靈氣，還能用來澆灌靈田。
這個發現純屬偶然。
有一次他給凝露草溫養靈力，手忙腳亂間把一滴靈液滴在了一株凝露草上。那株凝露草當時才三寸高，比別的秧苗矮了將近一半。第二天早上他再去查看時，那株草已經長到了五寸，葉片的顏色也深了幾分，隱隱泛出銀白光澤，那是凝露草接近成熟的標志。
沈默呆立良久…然后拿起鋤頭在那株凝露草周圍翻了一遍土，確認下面沒有埋著什么天材地寶，這才確信是靈液的效果。
他當即做了一個膽大的決定。
當天夜里，他把攢了三天的靈液留出一半自己服用，另一半摻在泉水里，澆灌了全部三塊靈田。
三天后，靈田大變樣。
聚靈草和青玉花生長得郁郁蔥蔥，葉片的靈力波動比普通貨色強了三到五成。凝露草更離譜，直接長到了八寸高，通體泛著銀白光澤，葉片尖端凝出的露珠比普通的凝露草大了整整兩圈。
周管事來**時，站在沈默的靈田前面愣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......你種的？”他指著凝露草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“是。”沈默站在一旁，表情平靜。
“這是二階凝露草，而且是上品凝露草，”周管事彎下腰，仔仔細細地檢查著葉片和露珠，
“你小子是怎么種出來的？我可是侍弄了四十年靈草，種出的凝露草都沒你這一半好。”
沈默想了想，說道：“我每天多花了些時間溫養。”
周管事盯了他半晌，忽然嘆了口氣：“你這雜靈根，說不定是百草院的福星。罷了，我也不打聽你的秘訣。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，凝露草種得再好，也得看你能不能守住。院里雖然不是宗門核心，但人多眼雜。好東西太扎眼，容易招禍…”
沈默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周管事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