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就感覺不對了。。前臺的小姑娘指了指走廊盡頭，說“右轉走到頭就是”。他沿著走廊走過去，右手邊是一扇標著“安全出口”的防火門，綠色的應急燈在頭頂微微發著光。他推開了那扇門。。是一條走廊。很長，看不到盡頭。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，編號從A101開始往遠處延伸，數字越來越大，越來越遠。，愣了兩秒。他轉身去推來時的門——門沒動。他又推了一下，用了更大的力氣，門板紋絲不動，像是被焊死了。他握住門把手擰了兩圈，鎖芯發出咔咔的聲響，但門就是打不開。他把臉湊到門縫前，想看看外面的樣子，什么都看不到，門縫里只有一片均勻的、沒有厚度的灰白色，堵在門背后，不透一點光。。指尖碰到的地方不是木頭，也不是金屬，而是墻壁——米**的壁紙，上面印著細小而重復的花紋，一朵挨著一朵。。心跳很快，快到他覺得心臟要撞破胸口。——也許大樓的消防通道改過了，或者其他什么原因。但他說服不了自己。他的身體比大腦更誠實，手指還在發涼，后背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。。沒有別的方向。來時的路變成了一堵墻，兩側的墻壁上沒有窗，面前只有這條走廊。，腳步聲被地毯吞掉了。每隔幾步，天花板上就嵌著一盞燈，發出均勻的白光。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，那扇門還在，門框仍是扭曲的平行四邊形。他盯著看了幾秒，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從門縫里露出來。。。一個穿淺藍色制服的女生坐在那里，頭發扎得很整齊，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。她看到陳渡走過來，笑容沒有變化，似乎已等待了很久。“**，是來面試的嗎？”。他記得自己預約的面試在十七樓，他剛才應該在一樓。他想說“我可能走錯了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沒有別的出口，沒有別的方向，面前只有這個前臺和這個對著他笑的女生。，把面試通知的截圖遞了過去。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格。
“請先填一下表格，面試官馬上就來。”
陳渡接過了那張表格。
表格的紙質很特殊，摸起來不像是普通的A4紙，更滑，更薄，類似一層干燥的皮膚。陳渡拿起筆準備填寫，忽然注意到一個問題——表格上沒有公司名稱，沒有面試職位。他抬頭看了一眼前臺后面的墻，墻上本該掛公司LOGO的地方是空的，只有一片比周圍墻壁顏色略淺的矩形，似乎有什么東西被摘掉了，剛露出來的那部分壁紙還沒被空氣氧化變色。
“請問貴公司是……”
前臺的女生歪了歪頭，笑容放大了一點，牙齒整整齊齊，像一排剛切好的瓷片。“您來了就知道了。”
這句話沒什么問題，但她的語氣不對。不熱情，也不生硬，每個字的音高都穩穩地落在同一個頻率上，就像一段被反復播放的錄音。
陳渡決定先填表。表格上無非是些基本信息，姓名、年齡、籍貫、工作經歷，他一項項填過去，在“緊急***”那一欄猶豫了一下，最后寫了母親的名字和電話。寫完最后一筆，紙張的某個角落忽然洇開一小塊墨跡，像是紙在吸他的筆跡。陳渡盯著那滴墨看，墨跡慢慢擴散成一個小小的圓形，圓心里隱隱約約有一個字，但他看不清，再看時，圓形已經收斂消失了，紙面恢復如初。
前臺女生接過表格，低頭看了一眼，滿意地笑了。她說：“請跟我來。”
陳渡這才發現原來前臺不是走廊的盡頭。柜臺右側有一條窄窄的通道，被一盆高大的綠植擋著，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到。穿淺藍色制服的女生站起來，側身走進那條通道，回頭看了陳渡一眼，示意他跟上。
通道很窄，只夠一個人通過。兩側的墻壁刷著和走廊一樣的米**乳膠漆，掛著壁燈，每隔幾步一盞，發出暖**的光。光線落在地面上，把通道照得像一條秋天的隧道。
走了大概二十步，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扇門。門半開著，暖**的光從門縫里漏出來。
陳渡走進去的時候，第一反應是想退出來。
長桌的一側坐著五個女人，年紀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不等，著裝風格各異，但有一個共同點——她們都在笑。不是職業性的禮貌，而是一種更私密、更享受的表情，像孩子圍在一起看一只螞蟻在瓶子里轉圈。陳渡被引到長桌另一側唯一的空椅子上坐下，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，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陳渡，”坐在中間的女人開口了，她看起來是這群人里最年長的，一頭短發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說話的語速不快不慢，“先自我介紹一下，我姓周，是這邊的HR負責人。旁邊這幾位分別是各個部門的負責人。”
其他四個女人點頭微笑，動作整齊得讓陳渡想起小學生做廣播體操。
“那我先自我介紹一下……”陳渡剛開口，坐在周女士左手邊的年輕女人忽然打斷了他。
“不用，你的簡歷我們都看過了，”她笑得露出一排牙齒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“我們想問一些其他問題。”
陳渡頓了頓：“好，請問。”
“如果你是一棵樹，”年輕女人盯著他，目光凝在他的眉心，像一根**在那里，“你希望自己長在哪里？”
陳渡愣了一下。他不是沒經歷過奇葩面試，什么“湖城有多少個加油站”之類的腦洞題他也見過，但這個問題有點太不著邊際了。他想了想，決定認真對待：“公園里吧，能給游人提供蔭涼。”
五個女人同時笑了，不是被逗樂的哄笑，是一種短促、整齊的輕笑，就像排練過的和聲。笑聲落下，坐在最右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女人開口了，她的聲音很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