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藥。
我把信封放回去。拉上拉鏈。
我媽在樓下喊吃飯了。
我洗了手，下樓。桌上擺了四個菜，一個湯。排骨燉得爛熟，紅棗在湯面上浮著。
我坐下來。
手機響了。林浩發來一條消息。
"回來吧，別鬧了。明天若若帶孩子來家里吃頓飯，你幫忙張羅一下。"
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我媽看了一眼。"林浩說什么了？"
"讓我回去。"
"那你回去。"
"他還讓那個女人帶孩子來家里吃飯，讓我張羅。"
我媽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，但只停了一下。"人家孩子病著，請人家吃頓飯怎么了？做人要大氣。"
我喝了口湯。排骨湯，味道很好。
"媽。"
"嗯？"
"你覺得林浩當年娶我，是因為什么？"
她笑了。"因為你長得好看，又賢惠。我們家雖然條件一般，但你給他當了五年賢內助，他心里有數的。"
"您知道林氏集團值多少錢嗎？"
"那我不懂，反正林浩說過百億是有的。"
"您知道那些錢里有多少是我的嗎？"
我媽放下筷子，看著我，像在看一個說胡話的病人。
"沈星，你別添亂了。你一個全職**，哪兒來的錢？你嫁給林浩之前，你的存折上才多少？"
我把排骨夾到碗里。
她說的沒錯。我嫁給林浩之前的存折上只有三千二百塊。但那個存折不是我全部的存折。
這些話我沒說出口。說了她也不信。信了也沒用。
飯吃到一半，我爸從棋牌室回來了。他一進門就看見我的行李箱，臉色先是一慌，然后擠出笑來。
"呦，閨女回來了？"
"住幾天。"
"行行行。"他搓了搓手，在我對面坐下。"林浩那邊沒啥事吧？"
"沒事。"
"那就好，那就好。他上個月給我打了兩萬塊，說讓我去體檢。你看人家這心意，女婿里頭一份的。"
我把筷子放下。
兩萬塊。林浩上個月給他打了兩萬塊。
那個月，我提了三次給糖糖換醫院的事，林浩都說在走流程。
流程沒走，兩萬塊先給了我爸體檢。
"爸，那兩萬你花了嗎？"
"沒呢，存著。**說等糖糖好了，帶她去海邊玩。"
糖糖好了。
我又喝了一口湯。排骨燉了太久，骨頭已經酥了。我一咬就碎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林浩的電話打了四個。我一個沒接。
第五個電話不是林浩打的，是他秘書。
"沈**，林總讓我通知您，中午有客人到家里吃飯，請您回來準備一下。"
"什么客人？"
"方小姐和她的孩子。"
我坐在我媽家陽臺上，陽光曬著腿，糖糖在房間里睡覺。
"跟林總說，我不回去了。他要請客，找家政。"
秘書頓了一下。"林總說您必須回來，這頓飯很重要，方小姐是他的重要合作伙伴。"
"他的合作伙伴，關我什么事？"
秘書的聲音低下去。"沈**，林總原話是，如果您中午不回來，他下午就來接您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十一點四十分，我媽從菜市場回來，手里多了兩條魚和一只雞。
"你婆婆剛給我打電話了，說中午有客人，讓你趕緊回去。"
"我婆婆也知道了？"
"你婆婆說那個方小姐的孩子可憐，讓你別跟林浩計較。"
我看著我媽把雞放進水槽，擰開水龍頭沖洗。雞血混著水流進下水道，她的手凍得發紅，但動作很利索。
"媽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那支藥給了糖糖，現在躺在床上難受的就不是她了。"
我**手停了一下。
"林浩說了會再找。"
"找到之前糖糖要是撐不住呢？"
她不說話了。水龍頭還開著，水聲很響。
"沈星。"她背對著我。"你嫁過去五年了，林家對你不薄。林浩賺錢養家，**雖然嘴碎但沒虧待過你，你別因為一支藥就把這些都推翻了。"
"媽，那不是一支藥。那是糖糖的命。"
水龍頭被擰緊了。她轉過身，圍裙上全是水漬。
"那你想怎么辦？離婚？你離了婚能有什么？你一個全職**，沒工作沒收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