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茶幾上，沒說話。
下午陳浩出門，我給劉叔回了電話。
"劉叔，那份合同最后怎么簽的？"
劉叔愣了一下："你不知道？小浩下午來了，說是你全權委托他處理。合同上蓋的是公司的章，不過他說公章在他那里保管，你同意的。"
公章。
爸爸的公司公章。
"劉叔，那個公章是什么時候給他的？"
"這個我不清楚，他說一直是他管著的。"
我掛了電話，走到書房，拉開爸爸生前放印章的那個抽屜。
空的。
公章、財務章、法人私章，全部不在。
我蹲在書桌前，手撐著抽屜邊緣。隔壁客廳傳來趙秀芝打電話的聲音，嗓門很大："老姐妹，我跟你說，我兒子現在管著好大一家公司呢，那幾個鋪面光租金一年就上百萬。"
上百萬。
那是我爸花了十五年做起來的生意。
晚上陳浩回來，我在餐桌上等他。
"公司的公章在你那里？"
他坐下，先給自己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："嗯，**住院那陣子交給我的，說萬一急用方便些。"
"我爸沒住過院。"
陳浩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。只有不到一秒。然后他放下杯子，笑了笑："可能我記混了，是出事之前他交給我的。你要是不放心，明天我還你。"
"不用明天。現在。"
他看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和以往不一樣，底下有一層很薄很薄的冷。但他很快收回去了，從公文包里拿出三枚印章放在桌上。
"給你。"
我把印章收進包里。他全程看著我的動作，臉上掛著笑，手指卻在桌面下反復**拇指指腹。
趙秀芝從臥室出來，看到桌上的氣氛，嘴一撇："大晚上的擺什么臉？小浩幫你管公司累死累活的，你一句謝謝都沒有。"
我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"公司的事，以后我自己管。"
趙秀芝的臉漲紅了："你？你會什么？你除了花****錢，還會什么？"
"媽。"陳浩低聲喝止了她。
我拎著包回了臥室，鎖上門。
坐在床沿上，我打開手機看周婷發來的消息。
"林婉，二十七歲，戶籍地和陳浩同一個鎮。兩個人高中就在一起了。我還在查，明天給你詳細的。"
高中就在一起。
那他當初來我爸壽宴上，是巧合，還是精心安排？
方姐敲門進來收被子。她在我床頭柜上放了一杯溫水，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。
"蘇小姐，公章的事我聽到了。你做得對。"
她出去了。
那杯水我一口沒喝，但握在手里握了很久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爸爸的公司。
公司不大，在老城區一棟寫字樓的三樓，做房產中介和物業管理。爸爸走后，幾個老員工暫時維持著日常運轉。
前臺小王看到我進來，臉上的表情很微妙。不是高興，也不是冷淡，更像是不知道該露出什么表情。
"蘇總，您來了？"
"嗯，看看公司的情況。"
我還沒走到辦公室，財務室的老孫叫住了我。
"蘇小姐，你來得正好。這幾個月的賬我需要跟你核一下。"
我跟他進了財務室。他把電腦屏幕轉過來，指著一行行數字。
"你看，這三筆轉賬，分別是上個月十五號、二十號和二十八號，總共轉出去六十三萬。備注寫的是業務預付款，但我核對了所有業務合同，沒有對應的項目。"
"轉到哪個賬戶了？"
"一個個人賬戶。"老孫壓低聲音，把戶名指給我看。
林婉。
六十三萬，分三次，轉到了那個挺著大肚子在我爸媽墓前喝香檳的女人賬上。
"這幾筆轉賬誰批的？"
老孫看了看門外，聲音更低了："陳總簽的字。他拿的是你的授權書，說你同意的。"
"授權書在哪？"
老孫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遞給我。
A4紙，白底黑字，下方有我的簽名。
那個簽名很像我的筆跡。如果不是我百分之百確定自己從沒簽過這張紙，我幾乎都會以為是自己寫的。
"這個簽名是假的。"我把紙放下。
老孫沒有接話，但他的目光在說：我知道。
我拿出手機拍了照片，然后把原件還給老孫："先不要聲張。"
從公司出來，我坐在車里給周婷發了消息，把照片傳給她。
周婷秒回："假冒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