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了，客房樓空著，餐廳積灰，后山有兩個廢棄倉庫，地下室潮氣很重。
羅總一路介紹，一路試探。
“沈小姐買這地方，是想做旅游?”
“改造。”
“改成什么?”
“私人住處。”
羅總腳步一頓。
“這么大，您一個人住?”
“犯法嗎?”
“不犯，不犯。”
羅總咳了一聲，又說：“不過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。這里冬天風大，山路不好走，物資運輸也麻煩。真住起來，不如市區(qū)舒服。”
沈聽瀾看著穹頂最高處。
“我要的就是不好走。”
羅總聽得一頭霧水。
陳叔也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問。
他們走到地下倉庫。
沈聽瀾用手電掃過墻面。
“這面墻后面是什么?”
羅總愣住。
“舊冷庫。以前餐廳用的，后來電費太高，就封了。”
“打開。”
羅總有些為難。
“鑰匙不好找。”
沈聽瀾看向他。
“我今天買的是整個度假村，不是你的故事。”
羅總立刻叫人撬鎖。
舊冷庫打開，一股霉味沖出來。
里面很大，墻體厚，通風口狹窄，地面還有排水槽。
沈聽瀾點頭。
“這里保留。”
羅總問：“您要用來放酒?”
“放命。”
羅總笑容卡住。
陳叔手里的佛珠停了半拍。
沈聽瀾沒解釋。
她走出地下室，正好手機進來一條消息。
沈硯川發(fā)來的。
你現(xiàn)在回來給爸媽道歉，還來得及。清清訂婚宴定在七天后，你別去丟人。
沈聽瀾回了兩個字。
不去。
沈硯川很快發(fā)來語音。
她點開。
“你以為我們稀罕你來?我告訴你，爸已經(jīng)聯(lián)系了人，外公那筆錢你護不住。訂婚宴上，爸會當眾宣布清清才是沈家唯一的女兒。你最好別出現(xiàn)，省得被趕出去第二次。”
羅總聽見“外公那筆錢”，眼睛立刻動了動。
沈聽瀾關(guān)掉語音。
“合同拿來。”
羅總忙說：“沈小姐，這么大的買賣，要不再讓您家里人。”
沈聽瀾打斷他。
“我沒有家里人。”
羅總不敢再廢話。
簽字的時候，陳叔忽然低聲說：“沈小姐，山頂風硬，真要改住處，普通施工隊頂不住。”
沈聽瀾寫下最后一筆。
“我已經(jīng)找好了人。”
“什么要求?”
沈聽瀾把筆放下。
“能抗風，能保溫，能自己供水，能種菜，能養(yǎng)活人。門要厚到砸不開，玻璃要換，地下倉庫要擴，山路要裝三道門。”
羅總聽得臉色古怪。
“沈小姐，您這是住處，還是堡壘?”
沈聽瀾拿起合同。
“堡壘。”
三天后，沈清清帶著顧承澤來山頂找她。
沈聽瀾正在穹頂里看施工隊拆舊玻璃。
領(lǐng)頭的工人姓何，臉曬得黑，腰上掛著卷尺，說話直來直去。
“沈小姐，按你這個要求，玻璃全換，骨架加固，地下倉庫挖深，水箱加三套，菜區(qū)單獨封，花費不是小數(shù)目。”
“錢不是問題。”
何工看了她一眼。
“有錢人我見多了，像你這么改的少見。你是不是得罪人了?”
沈聽瀾沒否認。
“差不多。”
何工拍了拍圖紙。
“那我明白。門按你說的做，外面看著像普通門，里面加厚。山路三道門，我給你做成檢修門，別人看不出。倉庫我建議再加一間藥房和一間柴房。”
沈聽瀾看向他。
“柴房?”
“山上用得上。別信全靠電的東西，天一壞，什么都不如火靠譜。”
沈聽瀾第一次正眼打量他。
“何工，你很懂。”
何工把鉛筆夾到耳后。
“年輕時在北邊修過山站，凍怕了。”
沈聽瀾點頭。
“按你說的加。”
身后傳來沈清清的聲音。
“姐姐，你真在這里啊。”
沈聽瀾轉(zhuǎn)身。
沈清清穿著白裙，腳上踩著細高跟，站在泥地邊緣，一臉委屈。
顧承澤替她擋著灰。
“聽瀾，清清擔心你，非要過來看看。”
何工看了一眼幾人的穿著，默默帶人往旁邊走了幾步。
沈聽瀾說：“我不需要她擔心。”
沈清清咬著唇。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還怪我。可爸媽這幾天為了你的事，吃不好睡不好。你跟我們回去，好不好?”
沈聽瀾看向顧承澤。
“是沈家讓你來的，還是你缺錢缺到等不了了?”
顧承澤臉上掛著體面的笑。
“你對我誤會很深